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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明亮,侍从成排,都低垂着脑袋没有人回答建兴帝的话。

“没听见朕说的话吗?叫这个逆子滚进来!”

大殿内响彻皇帝的暴怒声,若是细听,就能听出愤怒中的惶恐,并不微弱,听在门后人耳中十分明显。

“听见了,不过见面就不必了。”一道声音答道。

这声音耳熟,建兴帝倏地抬头:“何意?你是谁?”

内室门被宫人大开,染了血气的夜风被灌了进来,久居温暖内室的皇帝打了个哆嗦。

多少年没有闻过这么浓重的血腥气,不,顺利上位也从未去过伏州的建兴帝不可能闻过这么浓重的血气。

猎场里被驯养得温顺的猎物总是死的很快,也没有过多少年,建兴帝迷恋上了寻求长生,再也没有涉足猎场,双手早已变得弯不了弓。

一道清瘦身影背着腥气的风走进内室,干净得像个浑身书卷气的文人墨士,偏偏是她引动今夜风云。

门外人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朦胧中熟悉的人影越走越近,建兴帝差点脱口而出:“梁……”

下一个字戛然而止,因为建兴帝清楚,古灵精怪的梁妃不会有这样的眼神,也从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无法言明那是怎样的情绪,但绝不是看一位尊贵帝王的眼神。

“钟嫣?”建兴帝准确地叫出了来人的名字,“你在做什么?朕要见信王。”

奚从霜抬手,紧随身后的侍卫停住了脚步,守在原地。

她语气不紧不慢:“谋反者当诛,信王犯的是死罪,其罪当诛,业已伏法,就不必将尸体带到陛下面前,污了陛下的眼睛。”

建兴帝暴怒:“你杀了信王?朕没有下令,你竟敢杀了盛儿?”

他才站起身,宫内一众侍从都看向他,不用怀疑,这些人都在提防他,为了她提防他这个皇宫真正的主人。

“你说错了,怎么能说是我杀了信王?”奚从霜冷静补充,“是他谋反,打着清君侧名义,写了一封檄文,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瑞国公主毒害陛下,秘不发丧。”

“……”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建兴帝站不住脚,重重往后倒去,捂住心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这一口血,似乎把他毕生的力气都吐光了,整张脸更加颓败,一切已经无力挽回。

“这个混账东西!朕如此宠爱他,他竟然也想朕死?”

奚从霜平静地看着他无能暴怒,她知道自己离成功已经不远。

直到死之前,信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心支持他的洞山皇军首领会拔刀相向,还在他死之后拿着他的头颅向门口的奚从霜邀功。

雄赳赳气昂昂跟着他谋反的人死的死,降的降,满宫的人都唯奚从霜是从。

大势已去,本来仅剩的儿子是入宫杀他的,清君侧的信王碰见被秘不发丧的建兴帝会发生什么,建兴帝再清楚不过。

本该死在瑞国公主手里的皇帝,就不应该继续活下来,起码钟嫣比信王强一点,不会杀他。

他还能如何?

若钟嫣想名正言顺,就根本不能杀他。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还想做什么?”建兴帝问。

“我什么都没有想,我只是为了捞人而已,以前我人微言轻,办事不方便。”奚从霜想了想,“现在方便多了。”

天下之主,莫敢不从,别说捞个人,把人捞出来封王都不是难事。

建兴帝:“?”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出了问题。

废那么大功夫,竟是这个理由?

奚从霜抬手招来宫人,一宫女双手捧着木匣,里面装着一封卷轴,另一宫女手捧托盘,笔墨备好。

显然是早有准备,这些东西都被呈到建兴帝面前:“陛下,我拿出了全副身家,这么大的投资也该有报酬了。”

还真以为她是愚孝愚忠,奉献所有,以身为阶依然无怨无悔?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