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是她的了。
——仇恨,不惜代价的仇恨。
甚至以艰难生存的子女为代价,其实很难说,那些是她的子女。但那又确确实实从她血肉里生长出来。
但这样的错误应该被终止,那些瓜分了她血肉的人应该付出代价,每一个人都不得好死!
薇娜丝有时候会被隔着玻璃仔细看自己的“母亲”。
那是一个没有半人高的罐子,只有脑袋的部分探出来,在用透气的玻璃罩盖上,下身部分常常是特殊的不透明的材质,薇娜丝不愿去想下半部分里装着什么东西。
母亲这个样子已经很久了。
并不是每个人鱼都能看到“母亲”,薇娜丝是特殊的,因为她常出入于机密性最高的实验室,所以才有这个机会。
有时候还能和她说说话。
“你冷吗?”薇娜丝手指点了点罐子,里面像是装着冰块。
“有一点点。”
尽管遭受了这样的非人待遇,但是她说话的声音依旧温柔,就像海水一样。
启发于母亲,薇娜丝清楚这样能让人放松警惕,能达成目的,但是她脾气又不好,难以忍耐,大概只能学个三分。
从不怨恨,低头认命,顺从听话。
仇恨,憎恶!
她从来没表现出来。
无限压缩扯成一条锋利的线,于某天突然斩断那些人脑袋!
不断增殖又被卖出的血肉带着意志诅咒,向所有人复仇。
这种复仇诅咒也没人比薇娜丝更清楚它的效力,她那满腿长满鱼鳞浑身腥味的“父亲”更加清楚。母亲的诅咒缠着他,有很多手段。
“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那道声音向恨不得变成一团火焰将所有都焚烧殆尽的薇娜丝问道。
薇娜丝的手指不知道长出来了多少次,划破的嘴角同样如此。
“咔——”轻微一声。
她嘴里的命运卡牌似乎终于碎裂。
“你的母亲选择了复仇。”
你和她是同样的选择吗?
薇娜丝感觉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拔除。
系统已经知道它自己究竟是什么,它正在碎裂,最后会化作薇娜丝真正的力量。
它很想为薇娜丝欢呼,但是它说不出话,它知道薇娜丝等待这一天等待了多久,如果薇娜丝能强大一些,她就不必经历那样多无力痛苦的时刻。
它知道薇娜丝吃了很多苦,更让人绝望的是,日子从来没有变好。未来也从未有变好的盼头。
所有压抑着的,在这一刻都会得到解放。
薇娜丝眼中不觉流出泪水。
她的手很疼,胳膊很疼,嘴巴很疼。浑身每一处都疼。
一大块枝干牵连着血肉般的根须被她扯下!她仿佛能听见痛苦哀嚎。
“很痛苦吧,这些日子很痛苦吧,毁灭他们,选
择复仇吧。”
那道声音说着,期待地看着薇娜丝张开嘴。
“新生活。”
愤怒的薇娜丝,声音却十分平静。四周安静下来。
嘴里的刀片似乎变得更加锋利,薇娜丝嘴角顿时被割开巨大伤口。她伸手将它再塞进嘴里,脸上的伤口慢慢长好。
她发红的眼睛坚定而清澈。
“我要新生活。”
不止是为了她自己。
鼻尖的熟悉气味,混合着青草和栀子花香气,浓郁到发苦,刺得她眼睛疼。
这是生物生长与死去人鱼培养基时才会发出的气味。没有培养基,细胞树会先吃她。没有培养基,她的血肉不可能恢复得如此快。
没有培养基,她没办法和这颗细胞树对抗。
没有培养基,她已经死了。
但她没有死。
细胞树的力量已经没办法阻挡她,培养基正源源不断汲取力量,然后送给她。
她一个人等不来那道让她选择的声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