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的声音越来越近:“小少爷……小少爷!”
小子初懊丧地准备“束手就擒”时,忽而一枚石子滚了出来。
孤零零的躺在雪地上。
小子初一顿,又是一枚石子滚出来。
小子初犹豫着朝着石子走去,倏然假山里伸出一只瘦弱的手,一把拽过他扯进了假山里!
“小少爷……小少爷?”
饶珠后脚就来了,可惜雪地上空无一人,又是绝路,兼之偌大宅子来往仆役众多,小子初的一双小脚印并不显眼,饶珠嘴里嘟囔着“跑哪儿去了”,抱着狐裘又折了回去。
等饶珠离开,等外头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声响后,假山里的瘦弱少年松开了捂住小子初嘴巴的手。脸色一白,本想尖叫的小子初看到少年却是眼睛一亮:
“哥哥!”
来人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颀长瘦削,眉目俊秀,小小年纪已能窥见几分日后钟灵俊秀的风采,只是大雪天却只一身单薄,还打满了补丁,与一身衣着齐整华贵的小子初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少年是一年前出现的,那是在庄子的后院,小子初不耐日日背那劳什子的《离骚》使了小性子跑了开,遇到了半截身子探进来的少年。
也是那时小子初才知道,原来家里还有个狗洞的存在。
两个半大小孩面面相觑,直到少年腹内轰鸣,小子初翻出了裤兜内的荷叶糕,两人的缘分就这样,结了下来。
“哥哥你来找我玩儿了!”
小子初浓黑的双眸亮晶晶的,看到少年的瞬间几乎蹦了起来。少年其实并不时常来寻他玩,对他也甚是冷淡,但小子初太寂寞了,他自打生下来身子骨便不好,兰夫人也因生育落了病根,因此小子初虽然长到六岁却从来不曾出过庄子,而这个少年是他有意识以来,第一个朋友。
小子初若想寻他也只能蹲守在后院,还不能叫人发现,这是他与少年的约定,因此他时常会“使小性子”跑远摆脱饶珠,就是为了看哥哥今天来了没有。
不过少年从来只出现在后院,毕竟庄内不仅仆役多,高手更多,人多眼杂的,这是少年第一次出现在中庭。
少年并未如他一般兴奋,而是兀自坐在假山中,双手扶额,掩住了面上神情,冷笑着,喃喃自语着:“进不入以离尤兮 ,退将复修吾初服……呵。“细瘦又苍白的被冻得满是冻疮的指缝中透出一双浓黑的、清润中带着一丝阴鸷的桃花眸,“你要他如初洁,我非要毁了他。”
少年向来冷淡,小子初并不在意少年此时的怪异,而是想到了什么,歉疚地扯着衣角,有些懊恼:
“哥哥,我忘带吃的了。”
话落又探头去看少年的双手,见少年两手空空,登时垮了脸,一脸失落。
每次见面,小子初会把偷带来的糕点给少年,而少年则会用墙外的新鲜物什和他交换,有时是一个小小的弹弓,有时是一个拨浪鼓,无论什么,只要是墙外的,小子初都欢喜的不得了。
而今天什么都没有。
不过只要哥哥出现,他就很开心了。
小子初才收拾好心情,忽然听到少年古井无波的声音传来:
“走吧。”
少年利落的起身走出假山,原地只留下一堆脏雪。
小子初盯着那脏雪一愣,一双短腿小跑着追了上去,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
“哥哥哥哥我们去哪儿?”
“去墙外。”
说完少年便不再理他,任由小子初在身后哼哧哼哧费力地跟上他,直到拨开厚重的积雪露出墙角小小的狗洞才侧眸,漂亮而漠然的桃花眸觑了他一眼:
“去么?”
小子初微微一顿,继而圆润的眼珠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去!”
一直寡言少语的少年这才露出一丝笑,不过笑意未达眼底,很快便消失了,率先离开。
小子初紧跟着少年的步伐弯下腰,临走前莫名回头看了一眼庄子,雪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