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便跟她的霍巡大相径庭。
他更冷郁,更傲气,更锐利。
徐复祯不由后退了一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前世的霍巡倏然睁开眼睛,寒芒一样锋利的眸光扫到她脸上。徐复祯一惊,却并不害怕,从容地对上他的目光。
他冷郁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怔忪,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穿着玄色织金暗纹中衣,长发披散下来,周身泛着淡薄的疏离,像一口古井般沉静而冷冽。
徐复祯意识到于面前这个男人而言,她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还记得我么?”她轻声问道。
那双寒星般幽亮的眼眸恍惚了一下,他缓缓道:“徐姑娘。”
徐复祯心里一松,他还记得她就好。她斟酌着怎么开口,一抬眸望见他沉郁的脸,话在舌尖便说不出口了。
毕竟是她爱过的人,哪怕和前世的他并没有交集,她也能凭对他的了
解从那神气中看出来,前世的他并不快乐。
他身边没有知冷热的人,又被架到了功高盖主的位置上,应该过得非常孤独吧。
徐复祯心中发涩,好一会没有说话。
他却披衣起身,隔着两个身位站在她面前,微微低下头打量她。
半晌,他开口道:“这是我头一回梦见你。”
徐复祯意外地抬头看他。他怎么就知道这是梦呢?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前世中去。
“你在那边过得好么?”
他的声音有点低沉,似乎即便是寒暄也带着沉重。
徐复祯下意识地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他问的不是她,而是前世的自己。
他以为她死了?
毕竟秦萧给她安了新身份,那“徐复祯”这个名字肯定已经被抹去了。
他前世一直没找她,也是以为她已经不在了吧?
她倒宁愿他不回头是以为她死了,而不是因为那一巴掌打得他从此对她灰了心。
徐复祯连忙摇了摇头道:“我还没死呢。”
他诧异地微抬起眉毛。
徐复祯仰头诚挚地说道:“霍大人,我现在困在侯府后院里,你能帮帮我吗?”
话一说完,她又想起他和秦萧同朝为官,未必愿意为了她擅闯别人后宅。毕竟,前世他们也就那一面之谊罢了。
她脑中飞快地思索着,现在是建兴元年七月……
“霍大人,我不白叫你帮忙。”徐复祯连忙补充道,“今年重阳之后,北狄的左日曜王会进攻河东代州,河东安抚使沈众是可用之人;明年五月西羌王身故,西羌将有一场内乱,大人可早做部署。”
她知道前世朝廷障碍扫清后,霍巡将会成为成王最忌惮的人。而提前告知的这两件事情,足够他拿来反制成王了。
以此为筹码换救她出去,霍巡完全不亏。
考虑到他们并没有感情基础,徐复祯还体贴地说道:“大人不需要娶我,只要给我片瓦遮身,给点银钱我花,再教会我独立就可以了。”
霍巡凝眉沉吟,似是在思索她方才的话。
他身后的那扇四方格窗映出渐亮的天色来。从蟹壳青渐变到鸭蛋青,熹微的晨光被框在雕花窗棂上。
徐复祯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场暴雨下了大半个月,连白天都是墨云翻卷、阴沉如暮,怎么窗外会有晨光?
她忙拽住他的衣袖,匆匆道:“大人,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还有别忘了去救我!”
霍巡不着痕迹地拂开她扯着衣袖的手,审慎地问道:“你是说……”
天光大亮了。
后面的话徐复祯没有听到,她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躺在那张紫檀雕花的大床上,鼻端萦绕着淡雅宜人的沉水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明晃晃的光线照得她眼睛疼。
她眯起眼睛看帐顶的卷草纹,盘旋蔓绕的花纹叠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