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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自袖中甩出一方紫檀木函,正落在周遨面前的几案上。

周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执起那方木函正准备打开一看,却听得徐复祯又道:“要不要看里头的东西,周公子最好先回家问一问令尊。”

周遨闻言愠怒。要是做什么事还要回家跟父亲商量,与黄口小儿何异?他可是堂堂从四品郎官,她这是看不起他呢!

他抬头乜向她,却见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周遨反而笑了出来:“怪道我祖父说你是可用之才,今日一见,倒是信了七分。既如此,在下便做一回信使。”

徐复祯神色仍是淡淡的:“既如此,便有劳周公子了。明日卯时,我还在此处恭候公子佳音。”

周遨脸色一变,指着窗外西沉的斜阳:“徐姑娘要不要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徐复祯却道:“我这是急事,皇后娘娘见了,不会怪罪公子入夜叨扰的。再说了,你们周家进宫不是跟吃饭一样简单吗?”

周遨哑口无言。

翌日卯时,周家的车驾将徐复祯接进了宫里。

周皇后虽然背靠周家,然而膝下无皇子,很受吕贵妃的打压。吕贵妃是五皇子生母,父亲又是吏部尚书,还颇得圣心,可以说是皇后的劲敌。

前世吕贵妃毫无预兆的薨逝,令皇上悲恸之下彻查了一番后宫,最后证实吕贵妃确实是在睡梦中猝然离世,并无外力。

徐复祯走了一步险棋,决定借吕贵妃之死向皇后纳投名状。

她在那木函里放了一张短笺,写了一道关于吕贵妃的密谶。

与她预料的分毫不差,皇后此时正苦于无法对吕贵妃下手又欲除之而后快,所以一看到那张短笺便立刻宣她进宫。

十月十五,吕贵妃于梦中猝然离世。

皇帝大悲,罢朝三日。有言官以僭礼为由上书反对,被杖责三十。

皇帝疑心贵妃之死有人加害,在后宫中彻查了整整半个月,并无所获。

十一月二十,皇后宫中册封了一位正五品的徐女史。

年仅三岁的五皇子的去处成了一个问题。

皇后既不想认下这个母族强大的皇子,更不想让别的妃嫔捡了漏。

徐复祯却让她按兵不动。前世登基的不是五皇子,他的去留并不重要。

皇后已年过四十,不太可能再有子嗣。周家竟扶持一个才干并不出众的文康公主,而不是帮皇后物色一个好掌控的皇子,实在是令徐复祯费解。

她劝皇后把四皇子过继到名下。

四皇子的生母本是个宫婢,母凭子贵得封嫔位,亲自教养着四皇子,没个由头如何把他过继过来?

徐复祯只让皇后安心等待。

十二月,五皇子过继到李贤妃名下。

盛安十一年二月,四皇子的生母瑞嫔病逝,五岁的四皇子过继到了皇后名下。

经过这两件事以后,皇后便颇为信服徐复祯。

盛安帝痴迷修道,皇后受他的影响也极为信道。她听说平霄宫的鸿钧道长曾欲收徐复祯为徒,更有些觉得她有道门仙根,平时竟事事依着徐复祯的意见来。

皇后并不亲近四皇子,对他的教养,也一并扔给了徐复祯。

徐复祯见四皇子自幼丧母,再过一年还要丧父,与她的经历颇为相似,不由起了怜惜之心,平时教导他更处处上心。

她虽然在京城露了面,可是从不离宫,只在年节命妇进宫时见上徐夫人和郡王妃几面。

文康公主倒是时常进宫,可是徐复祯次次都避开她,既不问安,也不见礼。

文康公主对此大为不满。然而徐复祯作为皇后最为倚重的女官,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她能随意责骂的徐姑娘,她再不悦,也只能悻悻作罢。

徐复祯从前病中缠绵床榻,只觉得时日分外漫长。可自进宫之后,每日教养着四皇子,又要应付皇后的差事,日子便如白驹过隙般悄然流逝。

她借着前世对宫里的丝缕记忆一步步地筹谋规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