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泽颇为不悦,但想了想到底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那就继续说回奴仆的事情,清丈出来的黄鳞册都在这里,再清也请不出来了,另外奴婢放良的规章流程目前是这样的,公告上贴的是受理案卷直到夏税结束为止。”江芸芸掏出几张纸递了过去,“此事还请彭知府多加上心,人力乃是一个运行的基础,大户抢占人力,便是在和国家抢人,为堤坝蚂蚁,不得不防。”
彭泽点头:“此事我知道轻重,定把此事推行下去,如今浙江和漳州也在推行此事,想来也是因为江学士的缘故。”
内阁选徽州知府,最主要的一个考量是,此人不能是坚定的反江芸派,但也不是无脑的拥护江芸的人,此人最好能比常人更了解江芸一点,才能深入地继续推进这些事情,然后是要有能力,要看得清形式,性格还要刚强,不被人裹挟。
所以彭泽就是这么被刘健等人选中的。
出生兰州,任职过广东,性格刚强,且办事能力突出。
江芸芸无奈说道:“若是我们从最基础的赋税开始到推,那便是需要人和田,如今人和田都在乡绅手里,不管是海贸还是清丈土地都难以推进,只愿我的同僚能顶住压力。”
彭泽翻看册子的手一顿。
江芸芸盯着桌子上垒得高高的账本,突然笑了笑:“在这里呆久了,不免有些感情了,总想着能让百姓能生活得更好一些,也算不虚此行。”
彭泽忍不住扭头看了过来。
这位名动天下的年轻人,他第一次见,却又称得上如雷贯耳。
他出生的兰州到处都是这位江同知的生祠,香火不息,虔心不断,人人都说他的好,希望他能重新回到兰州,也希望他能平步青云,更希望他能平平安安。
他任职的广东、贵州,也到处都是他的传说,那一条繁华的海贸养活了多少挣扎生活的百姓,原本紧张得倭寇关系,也跟着缓和起来,年年都有源源不断的白银送往京城。
可在他朋友嘴里,江芸汲汲名利,踩着官员上位,毫无同僚怜悯之心。
在富豪乡绅的嘴里,江芸更是所到之处都要扒成皮的恐怖存在。
今日他终于站在这位饱受争议的小状元面前,突然有一些恍惚,但很快是脚踏实地的震撼。
满屋子的书籍册子,桌子上理不干净的纸张,写满了内容的文本,还有嘴里脱口而出的数字……
江芸,是个好官。
他叹气,抱着手中的册子对着江芸芸深深鞠了一躬。
江芸芸一愣,火急火燎避开了:“这是做什么。”
“愿与君同行。”他认真说道。
—— ——
江芸芸准备离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徽州城,有人在家拍手称快,喝得酩酊大醉,也有不少百姓千里迢迢赶过来,希望江芸不要走,也有人送了很多礼物过来,希望他能带走。
一时间衙门热闹极了,不少脱籍的百姓哭着跪在门口不肯走。
江芸芸躲在院子里没出来,很快就做了一个决定。
打道回府的时间选在黑夜,马上就要关城门时,偷偷溜走。
姜磊牵着马,奇了个大怪:“好好的钦差怎么每次都偷偷摸摸的。”
乐山叹气:“之前公子每次走,百姓都出来围观,公子觉得人多挤在一起太危险了,所以打算先走。”
姜磊哦了一声,突然讪笑着:“万一明日钦差队伍启程没人呢,这不是尴尬了。”
乐山不高兴了:“怎么会!你懂什么!你个大老粗,老百姓都很善良的,我们公子过年出门还带了好多吃的回来。”
姜磊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便悄悄去看牵着小毛驴的江芸芸。
小毛驴养得肥嘟嘟的,亲昵的蹭着江芸芸的手,背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硕大的包裹都在江芸自己背上呢。
——真是溺爱啊!!
只是走到一半,江芸芸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