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奎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对于宁惠帝说出的这一句话,似乎是波澜不惊,当然若是忽略了他眼中偶有飘忽的神色的话,便就看不出什么了。
常奎拱手一礼,道:“陛下言重了,小儿愚钝不堪,实在不是公主殿下的良配。”
宁惠帝知道常奎的性子便是如此的谨慎,听着对方的话,他无奈地道:“你哪,就是太谨慎了。”
“呈德如何愚钝不堪了?朕看着很是机敏,便是皎皎脾气倔,当年死活就是与呈德对不上眼,可惜了”宁惠帝长叹一声,平静地道,“若是将皎皎嫁于呈德,朕如今也不会这般为难。”
常奎默不作声地跟着宁惠帝,半晌之后才轻叹一声,道:“殿下是天之骄女,呈德着实是配不得殿下。楚延琛,臣虽然心中不愿承认,但却也是不得不说,这人,着实是独得老天爷的厚爱。”
宁惠帝想了想,他幽幽叹了一声:“是呢,楚延琛千好万好,唯一一点的不好便是他的出身。六大世家之首的楚家,曾几何时,世人是知楚家,却不知皇家。但是,若不是这般身份,他又如何能够有资格娶了朕的掌上明珠呢?”
常奎知道宁惠帝这般反复提到楚家,定然是心中有了想法,他不啃一声地跟着宁惠帝往前走。
不过一会儿工夫,便就走到东宫。殿外的宫娥内侍本是要行礼,却让宁惠帝摆手制止了,宁惠帝往前走了两步,还未入殿,便听得殿内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话语声。
宁惠帝停了一下脚步,便就转身绕到了殿外靠近寝宫的窗子处,他轻手轻脚地停在那儿,常奎同身边的高公公相对一眼,两人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以免听得不该听的东西。
殿下传出的声音,略带着些许虚弱,不用多猜,便也知道这是太子殿下的声音。
太子殿下披着外裳坐在椅子上,他的手中握着笔,苍白消瘦的身子令他看起来异常憔悴,手上无力,写了两个字便只能虚软地放了下来。
“殿下,你身子还未痊愈,还是需要好好休息的。”身旁的一位看着机灵的内侍躬身一礼,劝说道。
太子殿下放下笔,伸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内侍,轻声道:“孤将给皇姐的回信写完,便就去休息。”
他低头看着手边的一叠书信,看着书信上熟悉的字迹,太子殿下唇边不由得露出一抹笑,道:“皇姐打了个女战神的称号呢,这些日子孤都未曾给皇姐回信,皇姐怕是要着急了。往年,入冬以后,皇姐最是怕孤生病,那眼神是都盯在孤身上,母后常说看皇姐照顾孤的样子,日后定然会是个好母亲。”
“今年,偏偏她在遥远的江南道一带,这信,孤再不给她回一封,皇姐怕是要一路飞奔回来了。”太子殿下的声音说得低低的,但是话语里的欢喜与轻松却是显而易见。
只是这话堪堪落下,太子殿下脑中浮起一丝的乱绪,他轻轻地道:“德喜,孤的三弟和四弟怎样了?”
身旁站着的内侍闻言,面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他垂下眼,躬身一礼,道:“回殿下的话,三殿下和四殿下,如今正在休养。”
太子殿下脸上的神情登时就暗淡了下来,他抿着双唇,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内侍,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德喜,若不是因为孤,三弟和四弟便不至于如此,可是”
他的眼中透出深深的自责与无奈,叹息着道:“祖父也是为了孤,手心手背都是肉,孤实在是为难。”
德喜见太子殿下面上的神色越发难看,不知是冻着,还是心头的思虑过重,那张苍白的面容更是显出了一抹孱弱。
他急忙上前一步,将一旁的药碗推了过去,劝慰道:“殿下,这事儿,如今便也算是了结了。三殿下与四殿下性命无忧,相爷”
德喜斟酌了一番,小心谨慎地道:“依着奴才的想法,相爷这时候退一步,也是好的。只是,殿下,万不可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殿下是储君,是国之根本,像先前那般不好好喝药的事儿,万万不能再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