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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钊摁了摁发酸的太阳穴,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不用看时间他也知道现在什么点儿——阮宙遥打暑假工的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在六点半起床,七点出门上班,准时准点,雷打不动,不过今天,曲明钊关掉闹钟之后并没有叫醒身旁的阮宙遥,而是放任他继续睡下去,而他自己,也破天荒打算赖回床。

于是后来阮宙遥都睡到自然醒了曲明钊也没醒,等少年看到时间手忙脚乱爬起来时,曲明钊才幽幽转醒。”慌什么”曲明钊看着他的“兵荒马乱”,不紧不慢道。

阮宙遥停下动作,面上的焦急变成了懊恼: “我睡过头了,上班迟到了!”

曲明钊扫了眼他手里捏着的钟:”几点了”

阮宙遥苦着脸: “马上十二点了!”他这已经不叫迟到,直接是旷工了。

“已经这么晚了!”曲明钊自从大学毕业后,还从没睡过这么晚,闻言也不由有些意外。

“是啊,怎么会睡这么久!”阮宙遥说着话就要从床上跳下去穿鞋收拾,曲明钊知道他这是还打算去上班,说道: “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你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阮宙遥一愣,继而面上露出诧异神色。

曲明钊看他表情,心里忽然就生出了十分的懊恼。

——这小子想什么分明都写在脸上,那样大的事情,我之前怎么就没半点察觉,简直是猪油蒙了心了!

“哥……你在想什么”

曲明钊敛起思绪,没接他这话,转而道: “早上你闹钟响的时候,我给你老板打的电话。”

阮宙遥下意识问他: “哥你早醒了,怎么不喊醒我呢”

曲明钊说: “你昨晚上睡那么晚,我怕你今天跑过去晕店里。”

“怎么会……”

“你怎么确定不会”

“我……”

“行了,乖乖在家待着,不然真晕了还不是要麻烦我过去,就你那点工资,到时候连药费都不够付的。”分明是关心的话,从他嘴里一过,完全就变了味儿。

阮宙遥顿时连个屁都憋不出来了。

曲明钊见他低眉垂眼,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不中听的话,短暂静默后,放软了语气问对方: “睡好吗”

阮宙遥乖乖的道: “睡好了。”

曲明钊: “那就起床吧。”

洗漱过后,曲明钊简单做了三人的午饭,完事后去客厅,看到阮宙遥在阳台上晾床单。

他顿时想起昨天晚上对方杵在床边同自己说的那句话,阮宙遥说: “哥,你块睡吧,床上我刚才都换过了,干净的。”

如今细想他当时神情动作,那些隐含的局促与小心,曲明钊心情怎一个复杂了得。

他不知道这小子究竟花了多少心思在自己身上,都被他如昨日那般视而不见的一一忽视了。

被他多看了一会儿,阮宙遥有所察觉,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时,曲明钊看到阮宙遥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继而朝着他露了个笑容: “哥。”

曲明钊来不及剖析阮宙遥那一愣之中的情绪,因为他也陷入了怔愣中。

撞入眼帘的少年,身上穿着简单的纯棉白T和宽松五分裤,露出的胳膊小腿纤长白皙但又有着好看而不夸张的肌肉线条,彰显着这一年来跟着曲明钊坚持锻炼的成果,先前惨不忍睹的肌肤问题在得到治愈之后,精致的五官也显露无遗。

阮宙遥就那么站在初夏的日光里,微风轻拂过他眼角的发烧,整个人就像镀了一层温暖柔和的光,干净到澄澈,不染一丝尘埃。

曲明钊看着这一刻的阮宙遥,赫然发现他的脑海里已经无法想起刚重逢时对方的模样了。

而阮宙遥对自己的形象定位却还停留在近一年前,由于对自己容貌的不自信,每当被曲明钊看着的时候,他都会萌生出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又因为逃走不现实,所以他一般会垂下脑袋或者找借口走开。

眼下阮宙遥就选择转身继续晾床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