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月月,道:“我这不是知道有姐姐你护着, 我一定不会有事, 所以才大胆出来一次嘛!我保证,下次出宫绝对经你同意!”
“不用保证, ”月月道,“你作为一国之君,不需要向任何人保证。我虽然是你的姐姐,也同样是你的臣民。你身为天子, 要对自己的言行有所评判, 而不是依靠别人。你得学会成长为一个不依赖别人的独立个体。”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 你也该知道我对你这次偷跑出来是什么态度。”
朱澄奕垂眸道:“我知道这次是我冲动了,下、下次不会了。”
“我只是想见一见宫外的世界,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在吸引你,让你根本不愿多停,就急急离去,”朱澄奕黯然道,“姐,我坐在皇宫里想不明白,想着只有跟着你出来一趟或许才能真正明白……”
“停!”月月阻止他继续煽情,“这是谁写的烂话本,根本不适合你。”
朱澄奕挑眉道:“是吗?亏王安还说这是时下最热销的话本呢!看来他这个老头子也跟不上时代了。”
他的面色一正,才道:“但是我刚才说的确实不是假话,我对魏子云他们口中的‘江湖’确实有几分好奇。身为一国之君,如果对自己国土上的事物一点都不了解,又如何能带领这个国家蒸蒸日上呢?”
“更何况,姐姐你不是说之前在飞仙岛见过南王世子,他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吗?他们能想出来的法子不过这就是‘狸猫换太子’之计,如果我这个真‘太子’不移开位置,外面的假‘狸猫’又如何能代得了我呢?我这不是给他们充分时间筹备,等到时机成熟,一口气直接将隐藏在宫中与南王对接的内应一网打尽。”
“自觉能用这招骗过所有人眼睛的人,一定是你身边的亲近之人,”知晓朱澄奕筹谋的月月不再抓着他擅自出宫一事不放,只提醒他道,“你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准备?”朱澄奕问。
“自然是接受现实的准备。”月月回道。
被亲近之人背叛,和被陌生人伤害,显然前者更令人难以接受。
“此事可是月姐与其他人串通所为?”朱澄奕问道。
月月对他翻白眼道:“我若想做皇帝,岂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行事?”
朱澄奕笑了:“不是你,我就不需要作接受现实的准备。他们那些人,我在或者不在京城,又能翻起怎样的风浪呢?”
“自信是好事,”月月提醒他道,“但也不能自信过了头。”
“你要是玩翻车了,是不是还得我帮你救场?”月月语气不善。
朱澄奕摸了摸鼻子,对月月眨眼睛:“姐,你难道舍得不管我吗?”
他,就是有恃无恐。
*
山西,阎家,珠光宝气阁。
宝珠高悬,莹莹生辉。
朱澄奕负手而立,仰头看着水阁四壁镶满的明珠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明亮的光泽,感慨道:“珠光宝气阁,当真不愧其名。”
“野史记载,南唐后主李煜和小周后的寝宫就是从不燃灯,仅以宝珠照明的①。”说话人是珠光宝气阁的主家阎家的西席和清客苏少卿,他今年二十有一,是位相当年轻的举人。
朱澄奕见苏少卿模样俊逸、谈吐大方,对他所说的亡国之君李煜不甚关心的他只关注一件事:“苏先生如此饱学,为何不继续参加会试,为国效力?”
苏少卿头一次遇到阎家的客人关注自己考试情况的,他虽然诧异,却还是答了:“我读书本就不是为了做官,参加科举,也只是证明自己的实力。”
朱澄奕哦了一声,瞬间对他失去兴趣。
他看向水阁外漆得鲜红的九曲桥,微风拂过,桥下碧绿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也不知道他们谈生意会谈到几时。”朱澄奕这辈子很少等人,他有耐心花费时间做一件很麻烦的事,却无心把时间花在等人这件事上。
可是他现在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