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一手拿帕子擦去额角的汗珠, 省得一个没注意, 滴进汤里;另一只手则握着长柄木勺, 慢慢推动锅中漂浮的丝瓜片。
夏日的水烧起来快, 不一会儿面前清清淡淡的汤水就开始冒泡, 零星几点油花被推向最外围,聚成一圈极细的浅黄波纹。
齐山将木勺搁在一旁,换了木筷在手中, 夹起早就腌好的肉片, 顺着翻腾最为剧烈的那处水波,一一下入锅中。
他的刀功很好, 每片肉都切得极薄。一接触滚烫的清汤, 就褪去鲜红,微微泛着白, 被托举着浮上水面, 与嫩青的丝瓜混在一起。
肉片不宜煮太久, 不然会觉得柴。
因此齐山下肉片的动作并不慢,等最后一片肉也成功浮起,便拿来汤盆,一勺接一勺地盛出。
他常常下厨, 量把控得恰到好处,将将一盆, 不多不少。
往空出的铁锅加一瓢水,再把灶洞里未燃尽的柴火夹进坛子闷着,只留下些细小的火星, 他才用抹布包住汤盆,端去堂屋饭桌上。
谢知云听到响动,抬起头来,手里还抓了把米,“这么快?”
齐山收回抹布,顺手擦了擦桌面,随口回道:“嗯,就只煮了个汤,黄瓜、豇豆都是凉拌的,费不了多少时候。”
“够了,炒那多菜也吃不下,”谢知云垂下眼眸,伸手继续在簸箕里划拉,“那两袋米我都解开看了,已经生出些黑色的小虫子,捉又不好捉。哎,早该想到这茬儿的。”
齐山走上前弯腰在簸箕捞了一把,看着米粒从指缝簌簌落下,面上露出笑容:“没受潮长霉就好,本就是陈米,放得久了长点虫子也正常。”
听他这么一说,谢知云顿时放心不少,点点头道:“我还是捉了些的,太阳那么烈,再晒一晒,应当就不剩什么了。”
“先洗手吃饭,等会儿再忙。”
谢知云拍拍手站起来,“哎!端不下的放灶台上,我顺便带过来。”
最后一点红彤彤的太阳也隐入群山之后,只留边际浅淡的晚霞。
小两口可算在饭桌前坐下。
齐山拿起筷子,先给谢知云夹了片肉,“尝尝,就放了点菜油,应当是不腻的。”
青白相间的汤,看着确实很清爽。肉片虽然没加大料,但闻着也不腥。
谢知云耸耸鼻尖,没感到恶心,便试探着咬了一口。肉片鲜香滑嫩,比想象中味道更好。
将剩下一大半全喂进嘴里,他不由弯了弯眼,“好吃,你也快吃。”
齐山看他主动将筷子伸向汤盆,面上也带了笑,埋头开始享用晚饭。
配着丝瓜肉片汤,谢知云难得添了碗饭,小菜也吃了不少。
齐山很高兴,将剩下的凉拌菜全扒进自己碗里,乐道:“下回再买肉了还这么做,煮丸子汤也行。这些天脸都小了一圈儿,得补补才行。”
“哪儿有你说得夸张,”谢知云下意识摸摸脸颊,给自己的空碗里又添了点汤,肉片也夹上几块,“我去给二黑喂饭,你慢些吃。”
二黑正在院子里扑蜻蜓,听到熟悉的唤声,立马嘤嘤叫着蹿上前,尾巴甩得只能瞧见虚影。
它一点儿不挑食,不止是肉片,米饭和汤水都舔得干干净净,破碗简直跟洗过一样。
待吃饱喝足,就钻进窝里圈成一团,唯有两只尖尖的耳朵不时冒出来,在晚风中一抖一抖,看着惬意极了。
翌日,等太阳出来,夫夫俩便赶紧翻出空余的簸箕和竹席,在院子里摆开。又把几袋子米面都抬出来,分开晒着。
二黑跟在他们身后打转,伸长脖子,总想凑上前嗅一嗅。
谢知云抬脚轻轻踢在它屁股上,笑骂:“一边去,可不是给你吃的。乖乖帮忙守着,别让鸟儿下来,晚上再给做好的。”
二黑歪歪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懂,果真退到屋檐下,龇牙冲顶上飞舞的麻雀叫得凶狠。
太阳渐烈,虫子也受不住炙烤,总有慌不择路,钻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