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各两百;还有油滴盏……”
茶室里,薛清放下手里的订单,垂眸将案上的一盏清茶,向着对面那个神思恍惚的人推了过去。
他看着失魂落魄的姚月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也不多问,只不动声色地将面前的一沓订单收起来,起身对姚月娥道:“我看你前些日子忙着准备万国展,想是确实累了。那不妨先将手里的事情都放一放,陪我去玉津园走一趟?”
姚月娥怔忡,却见薛清已经兀自起身,吩咐候在外面的伙计备好了车马。
马车碌碌地行过州桥,往南,出了朱雀门和南薰门,便到了上京贵胄最喜宴饮的玉津园。
金秋桂子,十里芰荷,八月的上京秋衣已浓,玉津园里的木槿和海棠正盛,正式赏秋游玩的时节。
姚月娥跟在薛清后面,去了临湖的一座榭亭。
竹帘撩开,一个身着沉香色云折枝纹交领大袖衫的贵妇笑着望过来,眼神扫过薛清落到姚月娥的身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薛清上前一步施了一礼,又笑着对姚月娥道:“快来见过太后。”
毫无准备的见面,让姚月娥愣在了当场。
她怔忡半晌忽觉失态,赶紧跟着薛清行礼,然而躬下身时,才发现自己跟着薛清行的是男子叉手礼,又赶忙慌乱地换成了女子的万福礼。
许是姚月娥手忙脚乱的模样实在可爱,太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免礼了。”太后笑着侧过头去,吩咐身后的婢女给两人赐了座。
薛清随即让人奉上带着的物件,都是他趁着万国展,委托外商从异国带来的珍奇之物。
太后被哄得见牙不见眼,一
个劲儿地夸薛清懂事。
姚月娥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太后虽衣着华贵、举止端方,但这么跟薛清说笑的时候,就像个普通的邻家老媪,亲切又随和。
姚月娥坐在一旁看得出神,也忘了回避自己眼光的直辣,直到太后似有察觉地望过来,错愕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她,“怎么?老身脸上有东西?”
姚月娥被这一句惊得回过了神,连忙提裙就要下跪请罪,被太后挥手给制止了。
太后看向一旁的薛清,有些责怪地问他,“你没跟姚师傅说过老身的规矩?”
薛清恍然,歉笑到,“太后平日里平易近人没有架子,草民倒把这事给忘了。”
太后一听这话就蹙起了眉,有些揶揄地问:“什么草民不草民的,你是嫌弃朝廷赐你的六品寄禄官太过低微,还是想提醒老身自己的出身?”
薛清笑着道了句不敢。
太后却没当回事,自语到,“真要说起来,两年前,老身也不过是一介罪臣家眷,往常入宫拜见宗亲命妇,最烦的就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一会儿有罪一会儿该死的,听了就烦。”
她话锋一转,对姚月娥笑到,“所以私下里在老身面前,咱没那么多规矩,知道了么?”
姚月娥讷讷地点了点头,半晌才应了个“哦”。
太后一听就笑了,拿了个剥好的橘子递给她,道:“听说这次的万国展上,你家瓷盏一鸣惊人,在交易中拔得头筹不说,还把那东瀛的天目盏都给比下去了,哎!”
太后激动得眉飞色舞,高兴到,“据说那东瀛使团走的时候,嘴上不服,但背地里却订购了你好多的黑釉盏,是这样吗?”
“啊?”姚月娥惊讶地瞪大了眼,而后点了点头。
太后有些得意,转过身去同薛清炫耀,“你是不知道,东瀛这帮人表面上与大昭交好,其实背地里支持前朝的事情没少干。之前大昭初建的时候,他们的使团送来一只什么天目盏,还口出狂言给吹到了天上去。”
太后气得直哼哼,“依老身看,他们那就是随便找了个什么街边茶肆的破盏来打发咱们的。这下倒好,咱让他们开开眼界,心服口服!”
姚月娥被太后这孩子气的神态逗乐,跟着笑出了声。
太后却愈发地高兴,眼神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