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越都快没了,还管大越律法做什么。你平平安安才是最要紧的。”
沈京墨无声笑了笑,钻进他怀里,手指在他衣襟上勾勾绕绕,许久,道:“流云寨不是个好地方,等大人身体好了,我们就下山,去燧州城。我和玉娘说过,要她带村里人往西北走,爹和川柏他们一定会在燧州等我们。”
陈君迁此时最担心的也是陈大和陈川柏,但他虽然醒转,身子却还虚弱,流云峰距离燧州城又有些距离,眼下的确不是下山的好时机。
“听你的。”他应下沈京墨的话,给她盖好被子,两人安静下来,相拥而眠。
次日一早,陈君迁按照沈京墨的叮嘱,等到老张头儿扎了他几针后才装作刚刚苏醒,惊得和尚高呼“乖乖,老张头儿神医啊”。
老张头儿也没想到几针下去真能把人扎醒,拽着陈君迁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半天,皱纹里的小眼睛瞪得活像两颗蚕豆。
等他检查完,和尚乐得合不拢嘴,转身对沈京墨道:“妮子,你今儿别跟老付干活儿去了,哥哥帮你跟他说,谁也不许来打扰你们夫妻团聚。”
沈京墨知他好意,笑着应下:“多谢程大哥。”
和尚摆摆手,和老张头儿一起离开了。
不出她所料,陈君迁醒过来了的消息很快就在寨子里传开,往日常常在她院外游荡、跳脚往里瞅的陌生男人们终于不见了。
不过沈京墨也没有特地留意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她今日好不容易能歇息一天,自然要多和陈君迁待在一起。
用过早饭,沈京墨关起院门,扶着陈君迁在院里慢慢走起路来。
老张头儿临走前叮嘱,陈君迁躺得久了,腿难免使不上劲,这些日子得勤走多练。好在有沈京墨每日给他按腿,他如今走起路来只是觉得腿脚僵硬无力,走上一会儿便得坐下歇息,除此之外倒也没太多不便。
夫妻二人时走时歇,大半个上午就这样一晃而过。
临近晌午时,和尚给他们送来了饭菜,说是大当家的意思,几个馒头一碟青菜,还有半只烧鸡。
沈京墨受宠若惊,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大概在盛流云看来,陈君迁也是个有用的人。
她没跟和尚客气,端着吃食回了屋。
盛流云送来的饭菜味道一般,但比起平日的伙食堪称丰盛。陈君迁昏迷多日,许久没正儿八经吃过饭,沈京墨怕他吃太快伤着胃,一遍遍提醒他细嚼慢咽。
陈君迁听话地慢慢咀嚼着手里的馒头,撕下鸡腿来放进沈京墨碗里。
她爱吃肉,烤鸽子、烤麻雀、烤兔子,她都喜欢得紧。
陈君迁记得她的喜好,烧鸡身上的嫩肉都撕下来给了她,剩下一块发柴的胸口肉,他才夹过去吃起来。
刚吃完,碗里就多了一条鸡腿。
陈君迁一愣,抬头看她,顺手把鸡腿夹回给她,可筷子还没伸到她碗里,就被沈京墨拦下,鸡腿在空中来回推拉一番,最后又回到了他手中。
“我不想吃肉。”她简单地解释了一句,没再多说。
“不用让给我,我吃别的一样能……”
“我真的不想吃,不是体谅你,”沈京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将碗推到陈君迁面前,“这些都是你的。”
那些肉她碰都没碰过,全都原封不动地留给了他。
陈君迁没动筷。
沈京墨看了他两眼,干脆拿起鸡腿来塞进他嘴里,最后重复一遍:“我现在真的不爱吃肉,以后家里的肉都是你的。”
喂饱了陈君迁,沈京墨洗了碗筷,看了看晴朗的天,对陈君迁道:“大人要是困了就回屋里歇歇晌,我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我陪你一起?”昨天晚上出了那样的事,他只觉得这山上都是洪水猛兽,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沈京墨眼神闪躲,也没解释,留下一句“不用”,就匆匆出了门。
陈君迁腿脚不便,刚走到屋门口,就只来得及看见她关上院门时一闪而过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