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比狐狸狡猾,比黄喉貂还滑不溜手,是这世上最难对付的猎物。”
“那就是说,那李成栋不可信?”
多铎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李成栋这人不能以信或者不信来猜度,只能利用。他永远会屈从于绝对的力量,就像豺永远不会挑战猛虎一样。你瞧——”
顺着多铎目光凝望的方向,谷地中流动的雾气中,隐约传来兵戈相击之声,人头攒动,骚乱骤起。
“你瞧,那头豺正在向老虎献媚呢!”
参将抻长了脖子看了片刻,面露喜色道:“看来他是诚心投诚!王爷,今日那赵明州的人头定然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诶——”多铎拉长了尾音,制止了参将跃跃欲试之势,“此时雾气太重,先派出一小队人马探探虚实,若赵明州部的后方真的起了内讧,再全军压上亦不迟。更何况,那李成栋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借此消耗一下他的人手,也是一举两得之策。”
一丝寒芒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哲依图的死,他也有份儿。”
那话语中蕴含的过河拆桥之意再明显不过,参将会意,频频点头:“王爷高见!”
泼天盖地的乳白色雾气之中,赵明州与李成栋斗在一处。
李成栋的脸上已经被划上了一道长长的血口,直逼左眼的眼角,鲜血淋漓,看上去极为骇人。他手持长剑奋力招架,眼中尽是困兽犹斗的血红。
赵明州每砍一刀都是实打实的狠辣,嘴里兀自骂骂咧咧:“李成栋,你这白眼狼!我真是信错了你!还金水呢,我呸!你铁狼!”
李成栋听不懂赵明州冷僻的用词,但也能猜出个一二,冷声喝道 :“在你逼死露儿之时,就该明白今日之劫!”
二人在乱军中冲杀不休,用的皆是搏命的招式。李成栋旧伤未愈,挥砍格挡之间落了下风,长剑脱手,整个人差点儿从马上摔下来。赵明州见李成栋背影一晃,抓住良机,策马直追!可胯//下的花斑马却累得直喷响鼻,心有余而力不足,马蹄一滑,连人带马跪在了谷底冰冷的泥浆中。
这一下情势陡转,手无寸铁的李成栋掉转马头,一勒马颈,朝着泥淖中的赵明州便踩了上去!
饶是赵明州机智急变,就势一滚,她那匹老迈的花斑马却没有这般矫捷,一人一马狠狠撞在了一起,赵明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呼。
谷中斗战正酣,灌木丛中的数名鞑子探马对望一眼,眸中皆露出惊讶之色。他们本以为和明州军会有一场硬仗,却全然没有料到,这支号称战无不克的队伍竟然自己闹起了内讧,自家主将打得热火朝天,队伍更是成了一盘散沙。此时不攻,更待何时呢?
领队的小旗克制住直取赵明州人头的冲动,一挥手,带着自己的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启禀大将军,那赵明州和李成栋打得舍生忘死,方才差点儿被李成栋的马蹄踏死!”小旗强抑住自己过于昂扬欢快的语调,冷静道:“卑职不敢流连,这便回来向大将军禀报。”
“被马蹄踏死?”多铎有些不敢置信,一抹难以遏制的狂笑喷薄而出,如同冲击堤岸的海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荒谬!荒谬!”
小旗被多铎笑得打了个寒战,慌忙解释道:“卑职不敢妄言,的确……的确如此。”
多铎眯着眼睛,笑意浓郁地向着一旁的参将道:“本王说什么了,豺永远成不了虎!全军听令,出击!”
“明日此时,赵明州的头颅便会在哲依图的墓前!”
随着多铎的一声令下,很快在谷底乱成一团的明州军便感受到了那千军万马呼啸而来的威势,无论是狼狈倒在泥泞中的赵明州,还是疯狂找寻趁手兵器的李成栋,亦或是分不清敌我的明州军,都肉眼而见的静止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僵硬极其微妙,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几不可察的如释重负之感。这种奇怪的表情,在混乱一片的战场上极不和谐。但也只是一瞬,那种神色便从众人的面上消退了。
他们继续互相追砍着,慌乱地叫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