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指向宫外那片布满了羊粪蛋的空地:“再说,还有一百多只羊呢!咱们的人手不比他们少。”
唐王只觉头脑一片空白,已然没有力气和这位大言不惭的赵将军生气了,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挥了挥手:“都各自散了吧,朕想……”
“您不如让我试试。”
唐王早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这般无礼地打断是什么时候了。他疲惫地抬起眼皮,定定地凝望着堂下的女子。依旧是如初见时一般的平平无奇,却偏生有一双那么诚挚而勇敢的眼睛。
她面无惧色,她从未放弃。
“殿下,就让赵将军——试试吧!”
赵明州有些惊讶地瞟了一眼身旁的纪春山,万没有料到这个白毛妖道愿意帮自己说话。
“自那日在堂上面见了殿下,赵将军无一日安寝,夜夜思量应对之策,手下的士兵也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虽无必胜之把握,但绝对有一战之勇气。苏大人曾说过,殿下与吾皇虽各据一方,然皆为大明之继,乃是百姓福祉之所系。还望殿下莫要轻言放弃,不要让广州府成为第二个扬州城啊!”
纪春山的语气虽然生硬,可奈何他的面容清风峻节,毫无惺惺作态之嫌,让唐王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唐王沉吟片刻,扬声道:“既然如此,朕亲赐赵将军虎符印信,允赵将军全权调动皇城内的所有部队,以应外敌!”
赵明州眸光一亮,大声回道:“谢殿下!”
纪春山暗自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正欲退出殿外,却见赵明州还一脸期待地跪着,背挺得直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御座上的唐王。
纪春山一怔,马上便想明白了赵明州在等什么。他恨铁不成钢的使劲扯了赵明州一把,压低嗓音斥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就几个太监宫女还用得着虎符!?抓紧走!”
赵明州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冲堂上的唐王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吩咐那名老太监道:“大叔,你把门关好了,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让殿下出来。”
说完,潇洒地转身离去。
那抹红色的背影若一簇跳动的火焰,只在门口闪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唐王叹了口气,半晌脸上却露出了夹杂着失落与宽慰的笑意。
“便听赵将军的吧……”他吩咐还在发呆的老太监道。
“不过……苏观生呢……”唐王自言自语道。
殿外,由桐君带领的女兵正整装待发,队伍进入皇城之时并没有携带任何的兵器,仅有几把礼仪用佩刀,用这种刀别说砍人了,就是削苹果都有些费劲。好在及时调配了锦衣卫的腰刀,虽不趁手,但也凑合能用。
女兵队伍的后面立着上百号瑟瑟发抖的太监宫女,他们吓得面无人色,更有甚者**下面湿了一片,只怕一不小心便会昏厥过去。
在宫女太监队伍的不远处,聚着一堆扶老携幼的百姓,其中几人大胆地朝着赵明州的方向望了过来,脸上露出神往之色。
在人群的外围,是数量庞大的羊群,它们已经将周边的草木啃食殆尽,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制造着羊粪球,咩咩叫个不停。
这是一个极其荒诞的场景,高位者与底层的百姓,雄狮与羊群,都在某一种罕见命运的指引下,聚集在同一片土地上。就如同一片旱季的水塘,无论是最凶残的捕食者,抑或是最懦弱的草食动物,为了这一口珍贵的潭水,都必须放下成见,共同分享。
赵明州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诸位!”
那声音清亮亮,脆生生,如同在这苦寒的冬日甩出的一记鞭子。
“如你们所见,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我们的人,满打满算不过三百个,还有一群不听号令的羊。外面,有不下五百人的鞑子,他们训练有素,不费一兵一卒就杀光了城墙上的守军,打开了广州城的大门,他们是满人中的精锐。”
“照常理来说,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但是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开行宫的大门,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