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的。
她的神体已经破损了,在没有灵气补充的地方,体内的灵蕴就会源源不断地外泄。两仪山已经没有灵气了,但她又在不断地消耗神力,对方虽不敌,却早晚能耗到她体内神力枯竭。
尔娘见情势不好,不敢让她再多做消耗,当即命部下断后,无论如何要护着她优先尽快离开两仪山。
可惜的是,他们已在昭元的彀中了。
那日早晨的朝阳很快就升了起来,可直到日过中天,渐落西山,他们都没能走出两仪山。堵截的力度越来越大,而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彤华的神力在对方祭出的法器之下缓缓耗尽,最后需要尔娘在旁边搀扶才能继续向前行去。
她的神火环绕在她身边保护着她。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所以那火焰也只是微微地燃烧,却再也不是最初时那样炽烈的迫人之态。
退路已经被尽数堵死,他们始终没有看到前来支援的使官。彤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在听到部下对自己说坚持、说步使君一定会来的时候,她心里清晰地意识到,他不会来了。
他在小兰山表达过自己的心意,她不敢应,但她心里是真的信了。她觉得他无论如何也一定会站在自己身边,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自己,之所以默许他继续去做这样无用的反抗,是因为她明白定世洲里这种愚蠢而疯狂的内斗,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不愿而彻底平息。
她心里没有在除了大荒以外的任何方面防备过他,所以即便是在和昭元争斗的关口,明知道他与昭元交好,她也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什么安排。决定前来两仪山之前,他还曾站在使官殿前,用深长眷念的目光看她。
她怎么能想得到,他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心里却用她的落败来作此事最后的终结。
她唯有一败了,她身边使官不多,已全部倒在两仪山内,只剩下一个尔娘最后陪在她的身边,强忍着将所有修为转移到她身上,帮她缓解身体仿佛被抽干一样的不适。
彤华感到流进自己身体内又不断消失的力量,低下头去看尔娘,正对上她不舍又担忧的眼神。
除了扬灵以外,她的确是她身边唯一一个完全知道她做过什么事的人了。她在她幼时就来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的成长与变化,恼她怎么做出这样荒唐的大事,又为了护住她的性命而去奔波。她不在定世洲的那段时间,都是为了去查明查明昭元那边的探查轨迹,将外面的痕迹替她清理干净。
尔娘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尊奉二主,将来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她只是没想到这样快。
她心中好遗憾,但这遗憾不好说了,她尽可能将分离做得温柔,让她珍爱的小少主不要再一次承受失去的打击。她拉着她的手,尽可能将声音放得轻柔道:“少主,不要怕,要回家了。”
这一切结束,她就要回家了。
彤华看着她阖眼,看着她低下了头,就还在自己的身边。
菁阳宫的使官站在不远处,手里的兵刃反在身后,不曾上前。昭元终于现身,孤身而出,步步走到她面前。她似乎是轻轻叹了一下,而后伸出了一只手,有神力渐渗入彤华的身体之中。
彤华却将她的力量抵御在了身体之外,冷笑着看她道:“怕我若折在此处,回去不好交代吗?”
昭元没生气,将封禁两仪山的结界放开了一道口子,让灵气涌了进来,而后才俯下身来,与她轻声道:“现如今,即便是漏网之鱼,也都死在两仪山了。我纵然对不起你,今日也足以交代了。”
她的眼神在尔娘的身体上来回一圈,最后又与彤华对应,眼里的笑意带着一股微微的讽意。
她们的目光相对,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今日在两仪山看似惨重的伤亡,是一场比盗灵案更加不讲道理的清洗,为免有心人猜到她们清理内廷背后的真意,盗灵案的余音不能再这样激烈,所以总要有另一件事来遮掩。
今日之后,终究是要彻底干净了。
昭元用一种轻飘飘的、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恶劣的口吻问她道:“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