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能强求她一般无二地喜爱他,可是只有他一个人度日如年地煎熬不甘,这又凭什么呢?
步孚尹放开了她,却没有让她彻底离去。他扣住了她扶在他肩上的那一只手,未让她如愿离去,另一只手又捉住了她的腰,拉着她重新靠近自己。
他抬头望向她,道:“你一句话也不曾对我说。我们之间,已经生疏到这般地步了吗?”
彤华这回低下头去,这才直直落进他眼中。
他坦坦荡荡地望着她,这也许是他最不吝表达情绪的一回。没有了死亡的逼迫与限制,他仿佛是比从前要放开了许多,自己的心情,也愿意剖开给她多看些。
可她早不比从前的忧虑和患得患失了。她手指蜷起,即便这样近了,也没有继续搭在他的肩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方道:“算不得生疏……我在遗灵窟时,也知道外面的事。”
步孚尹便笑起来,手指从她腕间移到手掌,握住了她手心,将她冰凉的手指守在掌中。他引着她多说,问道:“知道什么?”
彤华感觉到镯子里的神火被他催动,暖意开始游走全身。他的神力与她的身体脉络融合得十分自然,没有半分阻滞和不适,轻易便合为一体。
她眉眼低下来,没好气地说道:“知道你如今声势正盛,已将璇玑宫控制在股掌之间,我身边的亲信近随都被你剥除,我也被你完全做空,此地彻底落入你手了。”
步孚尹原本低着头,听见这话便抬眼瞧她,打量了一回,见她面色不真不假的,便笑道:“说的也没错。还有呢?”
彤华继续道:“还知道你与我的死对头长姐如今合作紧密,从她那里得了不少让利与好处。”
步孚尹这回笑得更开心了,道:“这倒也没错,还有呢?”
他见她眉心皱起来,有些埋怨地望着他,问道:“都没错?”
他道:“事实如此,我总不好同你说瞎话。”
彤华问道:“你都看出来我不开心了,也不解释吗?”
步孚尹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她倔强着没动。他无奈,只得起身来扶着她坐下了,这才俯身坐在她脚边矮凳上,与她道:“她希望我得权,好为她做刀;又不希望我势盛,将来脱离掌控。我若日日注意她的分寸,恐怕也难做事。终归她圈着你不肯放手,我便是生气一些,不听话些,她又能如何?”
他的腿支着,虽坐在低位,又不动声色地将她困在自己身前,笑与她道:“更何况,你必然清楚我的意图,所以也在她面前护着我的。”
彤华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脚,道:“谁护着你了?”
步孚尹的眉眼淡下来,手指摩挲着她终于有些回温的手,道:“她一贯不喜悖逆,我如此做,她却也容忍下来,必然是你与她又有什么交换。你坚持了这么久,受了委屈,是我对不住你。”
彤华目光垂下来,心里酸软。
平襄故意两面威胁,他们选择对方,那就是一无所有,死路一条;他们选择权势,那就是两地离心,分道扬镳。结果怎样都是不对,于平襄而言,他们都是落败。
谁知他们不曾相见,却硬是不曾认输,权势也要,人也不舍,僵持便僵持罢,直到如今一百年,平襄也要失去耐性,一而再地另想他法。
终究是都过去了。
“你现在回来了,她现在也未必能全然管住我,若她欺负了你,我们再找个地方出出气,好不好?”
彤华垂眼望着他,分明是纠结了许久,目光里有许多复杂与迟疑,许久后才与他道:“什么都不做,好不好?”
步孚尹看着她的神色,隐约意识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面上的笑意落了下来,重复了一遍,问她道:“什么也不做?”
彤华艰难道:“对,什么也不做。”
他突然觉得,也许自己是做错了,方才察觉到她在回避自己的时候,他就应该自觉离她远些,何必非要耐不住这点思念,强行走到她面前去。
当初因为彤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