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上的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斗魁真尊的尸身乃弟子亲自收殓,弟子将其交予引心宗弟子手中时尸身尚且完好,此事实在疑点重重!”乘岚立刻反驳。
“看来你已确认,斗魁的神魂确实是恶妖亲手毁掉了。”善仪真尊却说:“而你竟然还要包庇他。”
乘岚的声势顿时萎靡下来,他低下头不敢直视善仪真尊,低声喃喃:“弟子知错……但是斗魁真尊污蔑动手在先,红冲他……”
他微微一顿,终于忍不住闭上双眼,眼泪落下的瞬间就被一道风裹走,没有在脸上留下丝毫泪痕。
“他一时冲动,酿下大祸,这份罪孽因我而起,自然要我替他承担。此后弟子会好好管教他,绝不让他再如此行事……还请师尊饶他一命。”
善仪真尊静静听了这番话,道:“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本尊只是将你逐出师门,已十分宽容。”
“师尊……”乘岚已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恳求道:“求师尊惩处。”
惩处了,便还算将乘岚看作自己门下的弟子。
然而他心里又仿佛很清楚地知道,善仪真尊所言非虚,如此行事,确实已算是法外开恩——毕竟所有人都已将火山之难这口黑锅牢牢扣在了红冲头上,而包庇他的自己,也绝对算得上是仙门叛徒。
只不过,哪怕是徒劳无功,乘岚也还是想解释两句。
他从有记忆起几乎就在这里长大,在他心里,云观庭这处师门,善仪真尊这个师尊,总归是不一样的。
善仪真尊似有所觉,双眼微敛,似乎陷入了回忆:“乘岚,本尊与你二十余年师徒情分,于本尊近千年的寿命而言,不长,但却特殊,因为你是本尊收下的第一个徒弟。”
忆起往昔,乘岚抿了抿唇。
师尊于他而言有再造之恩——于乘岚而言,这份师徒恩情,总是更深一些。
二十多年前,善仪真尊行走凡间,救下了当时年幼的乘岚。
乱世之中,饿殍遍地,人们饿得同类相食,一个婴儿虽没有两口肉可分,但好在父母亲人早已不知身在何处,区区一个因而无力反抗,至少能让大伙嗅一丝肉香。
在无数双麻木又疯狂的目光中,善仪真尊伸手从即将煮沸的大锅里,捞出了一个襁褓。
这口锅浑浊得令人目不忍视,枯草、树皮,还有几根挂肉的股骨,和几颗干瘪发黄的“葡萄”……哪怕水开未开,也很难想象这锅里还能有一个活口。
但也就是那么的巧——襁褓中的那个婴孩还活着,只是呛了热水,被熏得昏了过去。
善仪真尊轻叹一声:冤孽啊。
这个婴孩就是乘岚。
该说是天将降任者理应如此,还是说他的命太硬,连天想收都收不走呢?
善仪真尊并没有在教育这个孩子上花费精力,他甚至连说话都懒得教,只管有果子吃、有露水喝、有口气就好。
但就是这样,在说话识字之前,在还只会“咿呀”喊叫的时候,在骨头都还软着几乎坐不稳的年纪,乘岚看着善仪真尊整日打坐,有样学样地开始练气了。
善仪真尊一回头,竟然发现这个不会走路、不会说话的孩子,竟然已经领悟了如何吸纳天地灵气修炼,而且即将要筑基了。
于是,乘岚成为了善仪真尊的第一个徒弟。
在那之后,善仪真尊又陆续收下很多个徒弟,甚至还有了一个亲生儿子,但那些徒弟哪一个,都再也没有乘岚这样的天才了。
云观庭热闹起来,但善仪真尊一心求仙,这些年来一应事务,都是乘岚和几位长老代管。而乘岚也不负众望地将一切都安排得很好,比修炼还要更加得心应手。
善仪真尊想,或许有的人注定有成仙的命。
而自己,就是一个用尽方法,哪怕用上歪门邪道,也终生不得突破的人。
模范首席做了二十多年,如今这是头一回,乘岚离经叛道,与一个妖物称兄道弟,还包庇妖物的滔天罪孽,甚至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