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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一家人 小到中雪 107377 字 2个月前

他茫然地走着,就看见殿中一具巨大的棺木。

张宛安静地躺在棺中,身着翟衣,头上戴着九龙九凤冠。

面上敷了厚厚的脂粉,又贴了珠翠面花,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了。

但确实是他的张宛。

烛光摇曳,偌大的宫殿,只有他们两个人。

赵鸣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拉了拉她的小手。

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突然,他直接粗暴地把张宛拉起来,凤冠琳琳琅琅歪在一边。

大概是一串珍珠散了,大珠小珠落玉盘,都是清脆的珠玉之声。

他索性打横抱起她,也没有任何人来拦着他。

一束光,从殿外射进来。

直直射在她的脸上。

光影中,飞尘起。

万物空灵,皆是如此。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张宛,她双目紧闭,胸膛早已不再起伏。

这不是他熟悉的她,甚至不像他认识的她。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光,远处、不远处,小照在那里。

他不说话,只是蹲在那里哭,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再低下头,发现张宛的脸色变了。

由惨白变的灰败,灰败变的青紫,然后化作了白骨。

他抱在怀中的,只剩下一具白骨了。

“啊!”

赵鸣大叫一声睁开眼,仿佛是刚刚在深水的窒息中死过去又活过来。

“陛下!”

汪直立刻跪在旁边,“陛下,臣在。”

“张宛……”

“皇后没事。”汪直说,“您又做噩梦了。”

赵鸣颓然摔回床上,他伸手捂着双眼,声音嘶哑而带着疲惫。

好一会儿,他重新起身。

“我去看看她。”

张宛沉沉睡去,脸色还白中透着一点青。

赵鸣仿佛整个人老了五十岁,走路都步履蹒跚。

他把手伸到被子里,握住张宛的手,紧紧扣住。

这是他人生之中最可怕且再也不愿回忆的一天。

他深深知道,什么叫做后怕了。

从前,老师总是喜欢笑他,说他是退堂鼓一级演员。

他确实爱放弃、爱打退堂鼓,干什么都缺一点冲劲儿。

大概是硬汉的反义词吧。

他笃信的是什么——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万般不能强求。

毕竟,现实就是这样的。

你越是强求,越是痛苦。

你再强求,是你的还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这叫洒脱。”

但昨天,他偏要强求,他决不肯放手。

他一遍又一遍的,他知道心脏停止跳动的最佳抢救时间是4分钟之内,这是“黄金4分钟”。

但他也知道,人工呼吸有能持续半个小时,乃至于一个小时的。

他决不放弃。

他绝对不会放弃的。

“张宛,你不能留我一个人……”

“你不能让我和小照……”

那时候,他大概是语无伦次了。

其实他也没说出口,但在心中是语无伦次了。

直到——直到张宛的心跳重新恢复,他抱着她、整个人抖如筛糠。

不……

赵鸣摇了摇头,他不敢再去回忆昨日,只觉得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甚至于,他都不敢去看两个孩子。

他真想把这些全都从自己脑子里敲出去,再不要想起。

“真是仙家护体。”

太医也给吓得不轻,说话都磕磕巴巴。

“明明那时殿下已经……如今已无恙了,好好调养即可。”

大概是他握着的手太紧了,张宛微微蹙眉,吓得他立刻松开了手。

嬷嬷也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