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周的周六,闻静准备回家,却被人叫住。
“闻静你干嘛去?”
值日同学把拖把塞进她怀里,看她的眼神十分不耐,好像她是个偷奸耍滑的讨厌鬼。
“你不是要帮姜觅彤值日吗?愣着干嘛?”
闻静茫然地抓着拖把,但姜觅彤不在,她顺便就帮姜觅彤做了。
周日晚上回到宿舍,她跟姜觅彤提起这件事情。
姜觅彤眼睛睁大,神情懊恼:“抱歉啊静静,我怎么给忘掉了?下次不会再麻烦你了。”
闻静立刻摇摇头说:“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接着的周六、下周六、下下周六,姜觅彤永远不在,而闻静永远会被拦下来。
她最开始还会去问姜觅彤,但次数多了以后,面对姜觅彤渐渐拉下去的嘴角,闻静也失去了询问的勇气。
她慢慢明白过来,这就是代价。
这是她惹姜觅彤不开心以后,想重获姜觅彤友谊,需要交换的代价。
偶尔她会在值日时仰起头,看着楼道里那只孤零零的微弱灯泡,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做错了什么。
宿舍里其他七个人大笑大闹,一旦她插嘴进去,气氛就会突然变冷。
姜觅彤默许她一起行动,但从她们出门、到重新回到教室,姜觅彤只会和别人说说笑笑,一句话都不会同她讲。
种种迹象都表明,她们已经不再是朋友。
又或许,她们从来都不曾是朋友。
闻静其实是可以接受疏远的,就算最开始不适应,但时间久了,她也会接受自己重新成为一个人。
可偏偏在另外一些时刻,姜觅彤总是表现得同她熟稔异常。
比如老师有什么麻烦事要人去做,比如运动会有什么项目没人报名。
在这些时刻,姜觅彤总会亲热地搂住她,好像她们是无间的密友。
然后把她推出去,温柔笑着说:“静静可以,静静,你不会介意吧?”
闻静就这样变成了一个,露出了明显缝隙的缺口,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缺口,然后向她索取更多东西。
“静静帮我们去带个吃的吧。”
“静静帮我们去打个水吧。”
于是宿舍里的水,都变成了她一个人去打;早自习前的早餐,全都由她一个人去买。
从一开始的请求,变成了她的义务。
有时候她们会还她钱,更多的时候她们不会。
黎城的冬日很冷,水房和食堂都需要排队,清晨六点的冷风呼呼地穿过围巾缝隙,抵入她的心口,日复一日,让她开始麻木。
不是不拒绝的。
而是如果她拒绝,那接下来,她就会无缘无故遗失一些东西,比如第二天早上要讲的英语试卷、比如下节课要交的数学作业。
也可能是突然多了什么东西,比如笔袋里的一条虫子、或者塞给某个男生的一封署名闻静的情书。
这些事最开始发生时,她也曾对姜觅彤说,不要再这样对我了。
而姜觅彤的笑容依然无辜又真诚。
“嗯,怎么了?那只是开玩笑呀!静静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你看,姜觅彤还亲热地,管她叫静静。
第一学期末,闻静的成绩已经从最初的班级前三,下滑到第五十名,并且又一次丢失了物理作业。
物理老师是他们班主任,很生气地叫她到办公室,把她惨不忍睹的成绩单丢到桌子上,骂她心野、不学好、作业也不写,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样铺天盖地的指责,尖锐得让她再也无法忍受,不能不抬起头。
直视老师,一字一字道:“作业我写了,是有人把我的作业弄丢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有人偷了你的作业吗?”
老师皱着眉头,靠进椅背,动作很不耐烦,好像她提出了一个又麻烦、又根本不值一提的事情。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