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出声:“修明道长,偏殿也得做法,你随我来。”
独眼道士应声,放下手头的符纸。
进了偏殿,又拐进后院一道耳房,门才被掩上。
屋里站着两人,是皇后和宫婢芄兰,二人已经等候多时。
见人来,皇后问:“陛下今日服仙丹了吗?”
“日日都在用,不用人提,他也会用。”
“那便好。”
皇后悠悠笑了,沉着眸色说:“按算好的日子,他撑不到月底,你家主子可筹备好了?”
道士立马回禀:“主子等这刻,已经等了很多年,早就备好了,皇城早是我们囊中之物。只待皇帝归西,我们率兵破入,夺取禁庭。”
“好,那本宫便等着看他本事了。”
道士颔首,“月底就能出兵,我们主子还说了,出兵当日,贾家和宣王那头,就靠娘娘了。皇城的大门,便由娘娘为我家主子开。”
第60章
造反 鸿门宴。
此人离开后的半柱香, 芄兰才扶着皇后从耳房出来。
夕阳垂暮,正殿做法的道士们已经离开,宫人端着食案鱼贯而入, 开始摆膳。
皇后仅看了一眼,并没进正殿,转头去了书房。她提笔写了一封信, 小心掩好,递给芄兰:“今夜你寻个时机把信送回我们贾柱国府, 记住, 必定交到我爹手上。”
这封信写了造反当天出兵的暗号、时辰, 一旦有失,不止皇后,连带整个柱国府都将功亏一篑,万劫不复。
芄兰十分明白轻重要害, 她把信贴身收在心腹,立言道:“娘娘安心,奴婢只要活着, 必会护住信。若遇害,一定先毁信,绝不让它外流。”
说罢, 芄兰退出书房,回自己屋里换了身行头, 拿好符牒出宫。
待她从贾家回来, 天色已经黑了。
凤仪宫灯还亮着,明黄的烛光越出纱窗,映着青石板。芄兰悄声进屋,皇后已经褪下了华服珠钗, 却没有安歇,素衣坐在窗炕剪花枝。
“信可送到了?”
“送到了。”芄兰说:“奴婢亲自交到国公手里,国公也看完信了。”
芄兰做事,皇后向来放心。她继续剪着,剪去杂枝败叶,接下来就只剩下“等”,等兵变的那天。这其中不能有变故,她得继续和褚太后周旋。
“娘娘,”芄兰说,“奴婢出去一趟,还收到抚远侯的暗号,与他在约好的地方私下见面。抚远侯问娘娘可还要杀褚五娘,他可以出力。”
“杀?怎么杀?”
皇后继续剪花枝,漫不经心:“上回围猎就是最好的时机,本宫费尽周章安插他的人手,谁知他那儿子临头倒戈,拼死相护。”
“如今褚卫怜回宫,宫里多少眼睛,京城又多少眼睛,哪还有能杀的时机?”
提起这回事,芄兰也替皇后恼:“狩猎没能杀死褚五娘,真是便宜她了。娘娘若还想杀,不妨就趁这时候,趁抚远侯还愿给咱们出人手”
“罢了。”
皇后想也没想便拒绝,“眼下大事在即,本宫得稳住,不得出乱。况且你知道,本宫先前想杀她,就是为了储妃之位,只要褚卫怜在一日,这位子便落不到我们贾家头上。不过如今,天都要变了,夏侯瑨娶谁本宫也不在乎,那褚卫怜倒不是非死不可了。”
多余的枝干剪去,留下一盆利落的杜鹃。
皇后满意观赏自己的杰作,放下剪子起身,芄兰以为她要安寝,忙招呼宫婢铺床。谁知皇后却在棋盘前坐下,看这兴致,似乎还要再下棋。
凤仪宫棋技最好的是秋芳,一直都是她陪皇后下棋。芄兰正要喊人,却被皇后叫住,“你留下陪我下。”
皇后的棋技是嫔妃里最好的,连皇帝也比不过她,没两盘芄兰已经输了。
走到第三盘棋时,芄兰忽而道:“娘娘,三皇子真能靠住吗?从前咱们没有善待过他,助他夺位,万一他反咬娘娘一口”
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