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尘埃。”
她费力地抬起头,仰望着水牢外的玄衣少年,朝他伸出手:“首席救我,我知晓天命,只要你救我,我就能助你成就大业。”
李眉砂只说:“可惜搜魂和真言符无法对孽物生效,不然我一定会让你把所有事情都吐出来。”
“孽物……”墨天音低低地笑了一声,“我是孽物,首席以为,你又是什么东西?”
她已然明白,李眉砂绝无可能救她出去,残缺不全的脸上只剩下怨毒神情。
墨天音痛得几乎要失去理智,面容扭曲似要大声嘲笑,但她只是咳出一口漆黑流脓的血:“首席啊首席,你知道当年李梦戈是如何复活陆簪星的吗?陆簪星是死在了漠北,但她那时已经怀有身孕,她最后的灵力用来护着腹中胎儿,所以李梦戈赶过去时,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一息尚存……”
“呵呵,”她一边低笑,一边咳出破碎内脏,“李梦戈这个疯子,他给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打入了孽物血脉,利用胎儿来供养母体,所以陆簪星才能死而复生……李眉砂,你还没生下来,就已经是一个怪物了啊。”
李眉砂没有说话,像是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你不信?你也不想想,你娘拼死都要护住的孩子,生下来却变成了一只怪物,所以你娘才会这么恨你爹。”墨天音抬头仰望他,语气恶毒地说,“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夜游之症,只是一入夜就会变成怪物。陆簪星本来想趁你尚且幼弱时杀掉你,可她还是不忍心,所以只是想把你封印起来,因为她下不了手,那就只好由我代劳了。”
她几乎是面目狰狞地往下说:“一开始封印很有效,只要把你身上那些不像人的附肢切掉,你看起来确实人模人样,可惜你这样的怪物恢复得太快,导致封印一入夜就会失效。
“陆簪星时不时会后悔留下你,所以她总是隔三差五就给你喂毒,可惜那些见血封喉的天下奇毒,都杀不死你这只怪物……你知道诛邪箭是什么吗?只是你母亲的一滴心头血,孽物会被血缘牵制,她如果要你的命,你就必须死!”
“可惜啊,你本来就该死在榴花汀……呵呵呵,听懂了么?李眉砂,你根本就不是人,和你比起来我算什么,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那些孽物会成群向你涌来,不是想杀你,它们只是以为它们的神明被困在你这副躯壳中,想要朝拜,想要聆听神谕。你甚至不需要动手杀它们,你只需要命令它们去死。”
李眉砂一语未发。
他忽然听清楚了那些奇异的声响,群星流动,生命绽放,繁复而灿烂,孽物翕张柔软的触肢,无数的感知正在回馈给他,不远万里,甚至跨越时空。
心跳和脉搏在下坠,落入逆流的暴雨,一切都在轰然坍塌,然后重组。
他想起之前那些被他斩杀过的魔教圣女和圣子,以身为茧孵化的神明,全都死在他刀下。祂们被他杀死,也喂养了他。
银白触肢蜿蜒,怪物抱紧怀中的少女,与她抵死纠缠。
怪物从少女身上抬起头。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李眉砂,墨天音还是很吓人吗?”少女的声音响起,骤然唤回了他的神智。
祝遥栀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在秉烛狱中看到司空玉,只好放弃,又走了回来。
墙上的金色烛火瞬间熄灭,水牢又是一片黑暗。
李眉砂很快说:“你别看。”
“哦。”祝遥栀在距离水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步。
水牢中的墨天音像是察觉了什么,声音微弱也要嘲讽着说:“你喜欢她?那她知不知道你其实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寒光掠过,碎骨钉贯穿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声音。
周围都是孽物的嘶鸣声,祝遥栀都没听清墨天音刚才说了什么。
于是她问李眉砂:“墨天音交待了什么?剑阁的事情和她有关吗?”
李眉砂说:“我调查过,那架古琴之前就失窃了,这更像是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