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悠悠然出现, 一下子呛得温妕连咳好几声。
“抱、抱歉, 我……”温妕急忙将茶杯放下,余光一瞥却看见颜景手边的茶杯。!
他的茶杯明明就在他的手边!
他在骗她!
温妕愤然抬眸想要指责,便看见一双含笑的眼眸。
“柳小姐终于愿意看我了, ”颜景轻轻叹息,望向温妕的神情却温柔至极, “还以为我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小姐不快了。”
温妕听得这话, 哪还有什么气可生。
本就是她先冷落了他的视线,理应是她的错。
“抱歉,我没有注意。”温妕有些心虚地回答。
“无事, 小姐没有生气便好。”颜景收回目光, 温润的茶汤上倒影出幽暗的眼眸。
这话就让她有些不解,温妕疑惑问道:“生气?我为何会生气?”
“小姐方才的诗句实际有些偏题,意蕴也有些欠缺,但胜在合辙押韵, 对于诗文的初学者来说已是上乘。”
颜景的笑意浅淡,声音平静:“故而我说是‘好诗’,只是担心小姐会觉得我在故意反讽。”
闻言,温妕微微愣怔,半晌后才艰难地反应过来:“大人,您的意思是……您方才真的只是在说我的诗好?”
颜景偏头,面色有些困惑:“否则呢?”
温妕瞬间面红耳赤,缓缓捂住了脸,闷声道:“我当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天杀的!抛媚眼给瞎子看也就罢了,还自作多情,误解了人家的意思。
她此刻只想立刻逃离现场。
在少女看不见的地方,颜景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太快得到的事物总是会被更快放弃,只有投入得越多,牵住她的丝线才越牢固。
他们来日方长。
高乐蓉银牙都快咬碎了,脸色黑如锅底。
她来参加太子的宴席,便是为了颜景而来。
但现在这个情况再上去作诗献殷勤,完全就是自取其辱。
高乐蓉实在待不下去了,找了个由头便告辞离席,心中悻悻然:
“等着瞧吧,吟诗作对我不擅长,等到之后的骑射宴,我看你如何出风头。”
银灰色的天空向墨黑过渡,星辰撒落苍穹。
温妕总算等到了宴会散场,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随着颜景一同起身离场。
一出室外,冷风便从衣服的缝隙中灌入,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颜景见此,抬手吩咐侍从拿件披风来,忽然见到一个人影从自己眼前走过,径直向少女而去。
温妕感受到沉落身上的暖意,仰首对上了笑盈盈的狐狸眸。
“入夜转凉,柳小姐请当心身体。”
安乐轻眨了一下右眼,仿若有星光在他眼眸中闪过,落下这句话便抬步离开了。
就像是只是路过送了件衣服。
温妕懵懵然,蓦地感到一阵凉意从背部攀升,霎时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颜景漠然扫过少女身上的披风,明明面色未变却让温妕心里莫名发慌。
恰逢此时,侍从在一旁恭敬躬身奉上托盘:“颜大人,披风送来了。”
“不必了,”颜景将视线挪开,语气轻柔,“柳小姐已经不冷了。”
完了,该死的小狐狸!
“哎呀,这披风怎么是羊毛做的,我穿羊毛身上要起疹子的。”温妕赶忙将披风脱下,抢过侍从托盘上的披风,“还是颜大人贴心。”
侍从茫然开口:“小姐,这件披风也是羊毛……”
“闭嘴。”温妕小声呵斥,“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侍从合上了嘴巴。
一股无名之火从颜景心中燃烧着,但他知道这不是柳青的错。
故而,他阖上眼眸,须臾后睁开,声音依旧和煦:“是我考虑不周,应当早备一件披风的。柳小姐既然已经披上了便不必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