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出兰波真正恢复记忆的时间,应当是刚到西雅图那天,昏迷住院又醒来后,兰波就已经是曾经的兰波了,这很好判断,不光是因为在那之后没过多久,兰波就策划好路线不告而别,也是因为从那之后——兰波再也没有与他做过。爱。
想到这里,人造神明手上的动作有一瞬失了轻重,他“嘶”的一声皱起眉头,心情变得更加烦躁。
这很正常,兰波不想和他做。爱非常正常,14岁就成了谍报员的少年天才一向看不上有些同僚荤素不忌的肉。体关系,在共同成长的那段时光里,她就对魏尔伦说过关于爱情专一的认知,教导过他灵魂和肉。体都应当相爱的观念*。
失忆的兰波忘却了一切,不知晓他们的关系,也不清楚两人之间的隔阂,才会产生误会,做出错误的判断,让自己和他莫名陷入那样晦暗不明的关系中。
而恢复记忆的兰波自然要坚定地摒弃这段关系,哪怕离去之前可能担心他阻挠,不得已做出伪装,也不愿意再继续和他做。爱。
所以他也该一样,一样忘却这段短暂的情人身份,不能再对兰波有异样的反应。这是错误的欲望,是畸形的肉。体关系带来的习惯性渴求,是……
……可是。
兰波忍耐的表情、兰波啜泣的样子、兰波摇着头恳求他的声音、兰波专注的只看向他的双眸……
魏尔伦的思绪被兰波的脸所占据,过了会儿,秀丽的五官也跟着飘散,只留下那对纯澈温和的绿眸——属于兰波的、漂亮的、比最名贵的祖母绿宝石更加璀璨的绿眸,他仰起头,自我唾骂着闭上眼睛,呼吸声逐渐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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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插曲没有被任何人发现,魏尔伦匆匆冲完澡出来时,兰波正因为失去人形火炉而把自己裹成毛巾卷,只露出黑墨墨的发顶和睡得红润的小半张脸。看着这样的兰波,他不由得轻笑一声,却又在恍惚间升起一股遗憾。
少年搭档的时光里,经常奔走在任务路途中的两人从未这样安宁地一起睡过,兰波总会体贴地给他充足的私人空间,就算有时候商议事情到深夜,也会走回自己的安全屋再休息,可也因此,他错失了兰波可爱又孩子气的一面。
魏尔伦眨眨眼,把刚才做好的决定做了个简单的更改——虽然不能再延续之前兰波失忆时的错误关系,但也不能退回到兰波失忆前的状态。
在知晓了兰波对他真心的关爱和祝福之后,他理应回应兰波真挚的友情,和兰波成为真正唯一的、永远的挚友。
嗯……
那就从早安吻和称呼开始吧。
人造神明在床边静坐了会儿,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到七点半时,他才俯下身,轻轻亲了下兰波的额头,
“早安,兰——阿蒂尔。”
“……嗯?”
兰波迷迷糊糊地眨眨眼,
“早安。”
她有些疑惑地回应,
“保罗?”
“嗯,阿蒂尔早上想吃什么?”
小搭档的语气十分自然,用“阿蒂尔”称呼她本来就很正常,只是以前没这么喊过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兰波坐起身,彻底清醒过来,
“都可以,保罗决定吧。”
她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就打算去洗漱,赤裸的脚却在接触地板时缩了回来,魏尔伦无奈地把拖鞋往一旁挪了点,
“记得穿拖鞋,我还没来得及买地毯呢——今天去镇上的时候顺便买。”
“哦。”
兰波乖巧地穿上拖鞋,罩上睡袍,又把长发在脑后盘起来,脚步轻巧地走进盥洗室,再出来时,魏尔伦已经把她的衣服都整齐摆放在床尾的凳子上。
……为什么把内衣放在最上面?
虽然确实要第一个穿但是……
而且——
兰波拧着眉毛,拎起那条轻薄的白色蕾丝胸衣。
——这是新的?当时在西雅图定做的那些衣服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