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迹与阴柔的白肤糅杂在一起,显得格外黑暗,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在场所有天族生吞入腹。
新鲜的血液裹挟着唾液,被喷释在乌黑长发上,顺着发丝,一点点往下滑。还未等他举起手背擦拭,下一道惊雷已然而下,颜色愈发深沉。
一道,
两道,
三道。
……
他数不清究竟承受了几道惊雷的重笞,只记得,
疼。
好疼。
疼到他没有气力说话,甚至没有气力支撑自己的身子挺起来,整个人任由镣铐捆/绑着,像一只摇摇欲坠的风筝,若是没了线的束缚,或许早已经随风而逝。
耷拉着脑袋,长发顺着脸边垂散着,这叫他全然没了往日仙君的神气,取而代之,更像个折磨得体无完肤的囚犯,周身没有一处不是血淋淋的皮开肉绽。
可他自己看不见身上的伤。
还好。
微弱的呼吸着,裴清岐用力睁开眼睛,视线掠过人群中一个个关切的面容。
不是,
不是,
都不是。
他嘴角勾起,露出一抹不知是开心还是苦涩的笑容。
还好,
她没来。
他的妧妧没来。
他庆幸她没来,因为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落魄的模样。
可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也升起一种落寞和心酸。
为什么……她没来呢?
难道她当真没爱过我吗?那又为什么要、要叫我娶她呢?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他也不知道自己又经历了多少道雷击。
他只知道,等他从思绪中走出来的时候,悬崖峭壁边,堵满了人,相较于之前,可以说是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天帝又问,“裴清岐。”
可被叫名字的男人硬是被摧残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男人耳朵动了动。
天帝尽收眼底,“裴清岐。我再问你一遍,你可是执意要与那女子成婚?”
听到妧妧的名字,裴清岐颤了几下,速度极慢的抬起脑袋。
四目相对,血液染上白牙,裴清岐露出极其吊诡的笑容,诡异又挑衅。
天帝懂了。
两秒以后,一道黑紫色的惊雷,顺着金色的光,准准落在裴清岐的后脖。这叫本就血肉模糊的男人,筋骨也跟着尽数断在血肉里。
此刻,他整个人不成人样,仿佛被抽去了骨骼,似一滩血水般,倒在地上。
旁人都在唏嘘着,揣测着,思考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君是否能挺过这一劫。
也好,
可就在倒下的那一秒,裴清岐却笑了。
也好,
这是最后一关了。
只要历完此劫,他便能与他心爱的妧妧共度余生,永不分离了。
还没娶她过门,
可不能叫她担心……
这般想着,裴清岐的眼皮突然变得很沉,像是鬼迷心窍般,沉沉睡去,迷失在对未来的畅想之中,无法自拔。
*
最后一道惊雷劈下来的时候,那场面极为壮观,照亮整个天界的同时,也照亮了凌霄殿的窗。
绣花的手指一顿,妧妧放下手中绣到一半的红盖头,拧眉望向窗外。
宫女比妧妧先一步朝窗子外边看,余光中扫到妧妧也看过来,不免有些担忧的问,“阿妧小姐,您……当真不去邢台看看仙君吗?”
尾音落下,妧妧的眉尾稍稍动了几下,几秒又或者是十几秒后,才缓缓低下头,重新拾起红盖头,口中喃喃,“这是他欠我的。”
比起她的平淡,宫女倒是显得更为激动几分,“可、可仙君为了您,亲手葬送了……”
“那也是他自愿的,不是吗?”妧妧抬头打断她。
那双如死水般的眸子对上宫女的眼睛,“……我可从未逼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