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来,只见身前站着一个一身锦袍的青年,他身后的侍从恭恭敬敬地为他撑着伞。
就是那站姿,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让人没有来地生厌。
“这位夫人如此好心,不若……”
摇风打量了一番那锦袍青年,在珈宁耳畔小声道:
“他不就是撞伤这妇人的高门子弟?!方才我瞧见了,他衣摆是靛蓝色的云纹!”
珈宁听罢,“噌——”地站起身来,对着那高门子弟伸出右手,冷声道:“药钱。”
高门子弟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药钱?你问我要药钱?”
珈宁道:“你撞伤了人,赔药钱与诊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可知道我是谁?”言罢,竟是想去碰珈宁莹白如玉的手。
珈宁赶忙将手收了回来,又学着他的模样冷笑一声:“我管你是谁,你又知道我是谁了?”
话一出口,却是想起自己如今并非是在江宁城中,父亲母亲可没法跨过数千里来护着自己。
心中虽慌,面上却是越发傲气。
此时若是输了阵,那才是当真不妙。
那高门弟子见着珈宁这般有底气的模样,自然也是心中打鼓。
正如他所说,燕京城中的侯府甚众。
其中有破落户,自然也有……被圣上看重的。
却也是不愿认输。
二人在雨幕之中无声对峙。
倒是让珈宁蹭到了伞。
周围的行人也有不少都停下脚步看起了热闹。
这些人怕惹祸上身,俱都站得远远的,嘴上却是没停过。
“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居然胆子这样大。难道不知道她面前这是右佥都御史家那位最惹不得的四公子?”
“你可瞧见她身上的裙子了?那可是上好的云锦,宫里的娘娘也就穿这些,只怕她来头比这右佥都御史更大呢。”
“右佥都御史又不是靠官大,官再大也怕参啊……”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珈宁与那高门子弟俱都觉得梗着的脖子有些酸疼,心中嘀咕着对方怎么还不服输。
倒是都没有悔意。
珈宁想着,最多也就是被戚闻渊责骂一顿,让她一段日子不许出门?
无论如何,总比看着这对母女在雨中哀嚎却见死不救要好。
她爱看情情爱爱的话本,也没少看游侠故事。虽是娇生惯养,却仍有一份古道热肠。
又或者说,她身上有被谢夫人纵容出来的天真。
却是忽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咦,那人是不是戚公子?”
珈宁回过头去。
一眼便见着自己刚给出去的那把杏色油纸伞。
伞下是一身绯红色官袍的戚闻渊。
雨下了快一个时辰,天色阴沉沉的。
唯有那点绯红,是街市上唯一的亮色。
戚闻渊的步伐不急不徐。
倒是他身后另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来,当着珈宁的面就给了那高门子弟一巴掌。
“我不是让你在家中好好反省吗!怎么又出来闯祸了,给世子夫人道歉!”
方才还高昂着头的高门子弟似是被这一巴掌打蒙了,盯着珈宁看了许久,战战兢兢道:“你是戚闻渊新娶的那个?”
他若是知道这是永宁侯府上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造次啊!
他平日里在京中惹是生非,不就仗着自己父亲在都察院中做事,谁都能参上一本。
是以无人敢真的得罪他。
可永宁侯府却没有这个顾虑。
毕竟,他父亲不过是正四品右佥都御史,而永宁侯世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三品左副都御史了。
况且谁都知道,戚闻渊这人向来克己复礼,就算是父亲有胆子参他,也挑不出他半分错处来。
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