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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代桃僵 冰溏心 98300 字 2个月前

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复又恢复冷静,放下撩帐的手,转过脸来,意味不明地冲云湄说道:“看来是奴仆们侍奉不当,教娘子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

他知道根结所在。此前他不知她那厢也向太康明医求了治疗暗伤的药品,这才犯了用药的忌讳,令她无知无觉间每日服用双份,虽则两药之间有千金之差,但出自同一医者,又是为治同样的病状,个中元素总有相撞。

早前他心照不宣地掩盖着她的秘密,满以为是自己不够称职,才令妻子不愿交底,是以只将无色无味的药掺在了她的膳食中,不去揭破她的伤

疤,力求无意识间便治好她的旧伤。她既然不愿意提,他做好他该做的,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现而今才知,他当真是荒谬得可笑。她的遮掩远不是不愿提起旧日创伤,而是怀揣着更大的秘辛。

云湄神色惊惶,五指紧紧揪着衣襟按住胸口。自打解决了赵老翁起始,云湄的人生摧枯拉朽,明枪躲得过,暗刀等闲也刺不中,这种身体状态失控的瞬间已然许久没经历过了,想到自己还没开始享福,鼻子骤然便酸了半截,竭力压住许问涯的手,“我这是怎么了?唤、唤医工……”她不想死啊,病也不能接受。

许问涯冷眼旁观,云湄视野开始模糊起来,最后一丝强撑的精神,却是看见他倾身过来抚摩她唇角蜿蜒的血迹,语调透着一种怪异的轻柔:“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就这么死了呢,娘子?别害怕,没事的。”

***

自此之后,云湄度过了相当浑噩混沌的一段时日。她头脑迷蒙,思考不能,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镇日酣眠不止,鼻衄不断。肉|体上的疼痛倒是没有多少,就是身上失了段精神气儿,鲜少有清醒的时候。

人一昏沉起来,日子便流沙一般地不复返。日影月色交替轮转,间或睁开惺忪的眼,床畔静候着的沉默人影突兀从许问涯换作一位女子的影,梳着妇人髻,光致的额头在烛火下白得刺眼,面上担忧之色深重,接过丫鬟递上来的巾帕,细致地替她擦拭鬓角的涔涔冷汗。云湄昏蒙间定睛一瞧,这才恍然发觉,在她病倒的这段日子里,何冬涟早都嫁来今阳了。

何冬涟规矩大,入了门子,不再龄玉龄玉地叫,而是改口唤她嫂嫂,浑身上下如嫁人之前那般,妥帖得挑不出一丝儿错处。惟有眼眸深处添了一抹愁闷之色,云湄压根不消想,根结定然来自她那位荒唐的新婚夫君。

“你醒了?在找七爷罢。”何冬涟挽袖收了帕子,又自托盘上取下琉璃碗,一面一勺一勺地喂云湄喝药,一面说道,“他瞧我来,特特儿让了位置,许是知晓你我自小交好,这才留咱们说体己话。”

说着,有些艳羡的意思,垂下双目,无意识地搅弄着浑浊的汤药,眼睫发颤,“素闻七爷与你鹣鲽情深,早前只当是空茫茫的一句话,眼下百闻不如一见,嫂嫂病下的这些日子,一应起居行止,尽是七爷躬身代劳。我家那位……倘或能做到明面上的举案齐眉,我都该去烧香还愿了。”

云湄有一搭没一搭地聆听着。这段日子,她的思绪向来都是绞缠糊涂的,纵使凝神细辨,也只能隐约听见几句零散的只言片语——譬如许氏祖训正妻无子不可纳妾,问花访柳亦不被允许,何冬涟却时常能在他衣衫上闻见不属于自己的脂粉气味;又譬如回首敬茶之日,婆母与丈夫都不给好面儿。总之各种难事,不一而足,末了再眼热一番“宋浸情”的姻缘,叹一句触不可及。

云湄听了,并没有纤毫身在其中的飘然与意满,反而站在冷眼旁观的角度,心想,不错,这种姻缘,着实有蛮触不可及的。

她不会傻到当真以为许问涯喜欢自己——她顶的是宋浸情的皮,许问涯倾注的一切关怀与爱意,尽皆与她云湄本人无关。亦不会生出半点就此与他厮守的念头,对于一个小婢来说,比起这般与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奢想,莫如想想哪日能脱奴籍,哪个瞬间又能多捞点儿傍身的财帛,以谋吃饱穿暖的后路。

所以这一时半会儿的,云湄实在无法对何冬涟的艳羡与向往,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