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看得懂。”
之前贺春山学习手语这件事,在京城世家子弟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虽然他们爹娘不知道贺春山为何学习手语。
但是贺春山作为京城世家弟子的榜样,自然有的是争先恐后模仿的。
“说来也巧,我正是那时候认识了阿悟。”林雨晴眼中含笑,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往事,总是绷直的唇角微微勾起。
“我也见过你。”林雨晴话锋一转,看向阿悟。
见过?
阿芜在脑海中仔细想了想,竟发现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有些抱歉地抬手比划了一下。
可林雨晴却不在意。
“你那时候被贺春山护在身后,表面上是他走到哪你跟到哪,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你在哪他便在哪。”
屋内檀香袅袅,白烟很快便被风吹散。
林雨晴絮絮叨叨,口中讲述着自己与蒋悟的初遇,讲着自己如何抛弃一切选择了蒋悟,可是她唯独没有提起,自己眼角那尚未干涸的泪痕。
“阿悟要准备选妃了。”
她低头,垂下眼睫喃喃道,似乎在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
阿芜抿唇,大着胆子不解道:可是,你不是皇后吗?
你若是不愿意,可以和他说的,毕竟你陪他一步步走来。
“你知道吗?我与他之间恐怕并无情爱。”林雨晴抬眸看向阿芜,眼眶中已经蓄起了晶莹,“或者说,他心中并无情爱。”
一位丞相府的庶女与一位惹先帝厌恶的皇子。
她不过是恰好替他化解了险境,多了几分不同的宽容罢了,可如今朝廷不稳,若不能靠进宫选妃来巩固的话,蒋悟好不容易得来的帝位便将不稳。
“他心中的东西太多了,情爱对于他而言,是最无用的东西。”
林雨晴勉强地笑了笑,接着抬起素白的指尖,挑起了一缕墨发用剪刀剪下,递给了阿芜。
“不过,倒是连累了你们。”
你的身子太医看过了吗?
阿芜抬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口的符囊之中,接着问道。
她看着林雨晴有些惨白的唇瓣,总觉得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地感染风寒。
凤栖宫很大,同样也很空。
即使将宫女太监塞满了整个寝宫,却依旧有一股刺骨地寒意填满各处,林雨晴很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这个地方有她喜欢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出过宫了,林雨晴对于面前的少女倍感亲切,她勉强勾唇摇摇头。
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用的,都没有用的。”
阿芜不知道她这究竟是心病,还是别的。可她能够感受到* 林雨晴似乎非常痛苦,那种痛苦已经流于表面叫她也跟着一起难过。
她没忍住伸手,轻轻盖在了林雨晴冰凉的手背上。
这殿内的炉火很旺,阿芜站在殿内几乎都快要汗湿内衬,可林雨晴的手却依旧很凉,如同一块怎么也捂不暖的冰。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芜对林雨晴说。
自那之后,阿芜常常便进宫探望林雨晴,距离祈福的日子还有三日的时候,满宫挂上了冷白的绸缎与灯笼。
皇后薨了。
阿芜的心口泛起阵阵酸涩,她站在宫门之外眨了眨眼,倒是没有再踏入宫中。
可皇后薨了,皇帝却似乎疯了。
蒋悟开始疯狂地往后宫纳人,一具接一具的尸体被运出宫,整个京城乃至朝廷都人心惶惶,生怕触及了皇帝的霉头,一不小心身首异处。
前朝的皇子公主也尽数被杀,蒋悟似乎铁了心要抹消一切前朝存在的痕迹,残暴不仁到砍掉了蒋正轩的手臂,将他的尸首悬挂在城门处。
似乎要叫所有人都好好看清楚,自己是这场夺权中唯一的胜利者。
前朝的百官一个个被贬,或是被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