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是爱新觉罗的天下,还是天下人的天下?(3 / 4)

听见德妃正一如既往的偏心之语:

他的好额娘,在他犯错的时候铁面无私,十四犯错时,不只和稀泥,还要反过来责怪他这个哥哥,没有管教好十四。

听见女儿如此说,心中更是心疼——自打璟瑄出世,他与福晋处处都是疼爱有加,好生教导,对这个小霸王打不得骂不得,绞尽脑汁为她开蒙。

唯恐误了她的天分,移了她的性情,却愈发在相处中看到她的善良与坚韧,那是她霸道与调皮之下,最闪光的地方。

更何况,她是他此生的应命之子,亦是关乎苍生的变数。

只见德妃开口:“璟瑄,现在无人,可以告诉玛姆了。”

小邓子作为璟瑄的贴身太监,被示意着,抱起她到十四阿哥面前,只见她伸出手,拽住十四阿哥的胳膊,恶狠狠咬了上去。

十四阿哥胤祯懵在当场,反应过来之后,璟瑄已经拉开距离,他不可思议地骂道:“你怎么敢?成天和狗厮混,还学会咬人了?”

德妃更是一脸错愕:“你,你这是成何体统?乌拉那拉氏就是这样教养你的?”

“十四叔,我的狗,你也配欺负?”璟瑄并未理会他们,继续说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十四阿哥当即怒了:“你说什么!”

璟皮笑肉不笑,恶狠狠对他说:“我在说,十四叔,你的脸皮真大,你看这屋里的水盆,可能照清楚你那快要溢出的脸?”

“你简直疯了。和你阿玛一样的,喜怒无常。”

德妃本不欲这样说,可是看着最疼爱的小儿子胳膊上的伤痕,一时也是口不择言。

璟瑄从跳下来,心想,去他的喜怒无常!

那些劳什子正史野史里面不就是天天谩骂雍正,各种造谣他得位不正,喜怒无常吗?他们不过是一群跳脚的、只敢在背后嚼人舌根的蠹虫罢了!

既害怕她阿玛架在他们头顶的钢刀,又不甘心将哪怕一丁点利益让渡给百姓。

她微微福身行了个礼,平静地说:“玛姆,我们一向敬爱您。可是,喜怒无常四个字,还是还给您。人是我咬的,可也是十四叔欺我在先,若不是我没有力气,就不只是这样简单了。”

随即,璟瑄便请安告退了。

“啊,我的头好痛!”出门便撞到了听墙角的胤禛,璟瑄看着他抱起自己,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带她坐上了宫门口的马车。

马车里的胤禛,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道:“吾儿小小年纪,不想于戏曲一道,颇有研究。”

这时候了,她阿玛还只知道笑她戏多,她无语的扭过去头,不想看他。

胤禛却似乎在思索什么,似是无意问:“你十四叔难道比不得造化吗?不怕阿玛罚你,为了一只狗,便罔顾尊卑?”

她转身,仰起头,并不直接回答,这根本不是比的比不得的问题。

她注视着那双和她一样的凤眸,用不算小的声音问道:“阿玛常读佛经道藏,里面的众生是平等的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那造化与我,我与十四叔又何来尊卑?”

“璟瑄,你年岁尚小,只凭一腔仁心善意,却不知,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天下有天下的秩序。尊卑既定,便须巡守定法。若无圣人治天下,则民不存焉。”

胤禛瞬间变得严肃,他曾经也有这样的想法,甚至这种想法持续了很多年:前世做了四十几年的皇阿哥,他未曾有一日忘过自己的抱负。

他的百福凭什么就那样低贱地死去呢,那些百姓终日食不果腹,难道是他们不够勤劳吗?

是那些目无法纪,鱼肉百姓,得了便宜还卖乖,贪了尚嫌赚不够的该杀之辈!

“阿玛,何人可称圣人?若圣人在此,亦不会轻纵十四叔。”

“可你十四叔,是圣人的儿子。圣人也有私心,治国之道亦并非圣人之道,需取百家所长。许多事情,并非你想的这般简单……”胤禛似乎是说给璟瑄,又仿佛是说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