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忽明忽暗,很是不耐。
混在往来之人中,他们一行五人陆续穿过几座木桥,酒楼里头竟还有一座酒楼。
明明未到元宵佳节,这酒楼门脸却挂着花灯,烛火摇曳间,长孙无忌等人看清了这酒楼另铸的牌匾,上头写着——阆珺馆。
抓了把院中的土,长孙无忌三两下将脸摸得黝黑,瞧得同行的高府护卫一愣愣的。
有两人仿着他这般做了,有一白脸护卫闻着土腥味下不去手,只方进了阆珺馆,他便后悔了,他被几个花枝招展的郎君团团围住。
为了不暴露,自是没人救他,长孙无忌更是目不斜视,只顾拉着赵妈妈紧跟龚娘子。
龚娘子敲开了一处屋子,长孙无忌同赵妈妈躲进了相邻的房间。
这房间内似有猫叫,还混着猫尿的腥臭,长孙无忌用袖捂了鼻,贴在临隔壁屋的门处,侧耳听着。
不过听了三两句,他便猜出始末,拉着赵妈妈飞速离去。
“公子,别走啊——”
方从榻上起身的郎君,见着他们的背影忙招呼到,又被身后之人抱上了榻。
也不知龚娘子如何探得,此处为太监们出宫,最喜光顾之地,竟还真让她在里头寻到了个肯出钱的大太监,赚了五十两,鬼鬼祟祟地走出了阆珺馆。
只过了几条街,行至一处窄巷时,就被高府护卫和赵妈妈堵住。
报了接生的物价,赵妈妈勉为其难收下了她五十两的红封,还补了她半吊手镯钱。
怕换孩子的事情败露,而被富贵老爷报复,龚娘子不住磕头求饶,赵妈妈未再同给她掰扯,只离去前留下一句叹息:
“你肚儿里的孩子,果真成了阉人命。”
而守了阆珺馆一宿的长孙无忌,终是在破晓之际,等到了抱着婴孩出来的大太监。
第74章 第74章 第74章
“阿娘, 我回来了。”
大太监抱着婴孩,进了处窄巷,对着巷子口打水的老妇人喊道。
老妇人鬓角斑白, 发丝却整齐盘起,堆成平顶式, 插了支如意形银钗,瞧着很是和蔼。
“这是谁家孩子?”
见大儿回来了, 一手抱着婴孩, 一手还抢过她手上的水桶, 老妇人忙乐呵将酣睡的小娃接过,抱入怀中, 轻声问道。
“日后就是我们家孩子了!”
瞧着娘亲小心翼翼抱着婴孩轻晃,很是疼爱的模样, 大太监眼中落下愧疚。
“又在瞎想甚?你是家中大功臣,不然你弟妹早饿死了,现这般习性也不是你愿意的, 我们知你心头苦, 这孩子我们定帮你好生养着,日后有个人养老送终。”
老妇人温声细语地说着,语气却格外坚定, 还腾出手拍了拍大太监的背,揽着他往院子深处走去。
尾随大太监的长孙无忌,待他们进屋后, 方跟了过来,翻进院子中。
老妇人正生火欲熬米汤,还给了大太监一吊钱,让他去买罐羊奶回来。
“阿娘, 我还有些银子的。”大太监将阿娘的钱推了回去,闷声道。
“月月都往家中寄钱,还要去那些地方奉承老太监,今个又带回这般乖的娃,你还剩几个子?宫中处处要走
人情,你留着罢!”
老妇人心疼地摸了摸大太监窄小的肩,攘了他出去,待听着他的关门声,方坐在灶台的交杌上,抹了抹泪。
听罢他们的对话,长孙无忌翻出来小院,又找通事舍人打听了一番。
大太监一家,是开皇十四年,关中闹旱灾时,举家逃荒来长安城。
途中,他的阿耶为了帮他们抢食而亡,只剩寡母领着六岁的他、二岁的弟弟和刚出生的胞妹磕磕绊绊到了长安。
但满眼富贵的长安城,无他们孤儿寡母的落脚之地,他们只好暂居在破庙,日日被其余难民乞儿们奚落欺辱。
正巧,为解决长安城涌入的诸多难民,隋文帝大开宫门,广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