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小花园不算平坦,幸而夫君宇文士及,时常陪伴左右,护她周全。
“官人,我想请莫小娘子来接生。”
前些时日,她同莫小娘子见面时,本已约好了日子,只奶娘不赞同也就罢了,还告知了她母后萧皇后。
“我自是支持夫人的,只是不知母后……”宇文士及犹疑道。
“阿娘本欲唤我商议,谁知又有事耽搁了。”南阳公主闷闷不乐。
她阿娘这一生,很是辛苦。
虽贵为西梁孝明帝萧岿之女,其母还是张皇后,却因生于二月,被江南风俗认为不吉,一生下就被送至叔父处收养。
然叔父夫妇收养不足一年,便双双去世,她更被冠上不祥的名头,辗转由穷困潦倒的舅父寄养④。
舅父家境贫寒,阿娘贵为张皇后之女却需日日劳作,冬日间彻骨寒凉的井水,让浣衣的她双手冻满了疮,也不能停。
童年命运多舛,但在嫁给她阿耶后,似迎来了转机,为阿耶诞育了三子一女,还为他夺嫡立下了汗马功劳④,阿耶同阿娘琴瑟和鸣,恩爱非常。
本以为阿娘终得善日,但自阿耶登上帝位,不过短短五载,却已物是人非。
阿耶喜好歌舞升平,眷恋莺莺燕燕,甚至将扶持他登上帝位的阿娘抛之脑后,阿娘劝谏无果,正焦头烂额。
最让南阳心惊肉跳的是——
她竟屡屡在母后后宫,瞧见大伯哥宇文化及不敬的身影。
第63章 第63章 第63章
“弟妹又同士及说甚呢?真是恩爱殊甚。”
南阳公主忽觉耳垂的软肉, 被人吹了口热气,瞬时激得她心肝儿都颤了颤。
忙扭头瞧去,那人竟是宇文化及!
且宇文化及就贴在她身侧, 她差些蹭上他的面颊,惊得她连连后退, 避开了。
“啊——”
深秋露重,青石路滑, 南阳忽觉脚底一溜, 笨重的身子竟直直往后坠。
“夫人——”
立于身侧的宇文士及, 忙一个健步跨于南阳身后,将他夫人抵住, 欲阻其后倒,却是被兄长宇文化及截了胡。
让南阳受惊的罪魁祸首宇文化及, 原本正揽着小妾,谁知,竟未卜先知般, 在南阳往后仰倒的同时, 一把捞起了她的腰,将她紧紧箍在怀中。
“嘶!”
小妾本靠在宇文化及胸膛,忽而被抛在地上, 疼得她龇牙咧嘴,低着头,忍不住狠狠翻了他个白眼。
而瞧见这一幕的宇文士及, 愕然而立,呆若木鸡。
“放肆!”
回过神的南阳,也顾不上心惊肉跳了,屈膝狠狠撞了宇文化及的下三路。
宇文化及痛得瞬时将她放开, 弓腰捂住了裆。
南阳痛击他后放下的凤履,又死命踩上了他的脚,待其抬首,怒目而视时,狠狠呼了他一巴掌,直将他扇出了鼻血。
“若复有此,捅你下头的,就是刀了。”
撂下狠话,南阳昂首阔步,拉着瞠目结舌的夫君宇文士及走了。
“胆小如鼠,怕甚?”
“有我罩着,兄长也揍得!”
“硬气些,唯唯诺诺像什么样子!”
一边走,南阳一边数落丈夫,愈说愈气不过,直拧他这窝囊废的耳朵。
而他们身后,望着他们远去的宇文化及,舔了舔流至唇上的鼻血,笑得狞恶,还一爪拉起小妾咬了上去。
回了房,南阳想到方才之事,心头很是不爽利,看甚皆不顺眼的。
摔了多宝阁上的青瓷盘口瓶、白釉鸡首壶、秘色唾罐……还不解气,转身将绣桌上的印花盘、高足杯、葵边碗等,扫落一地。
这头南阳公主正大发雷霆,那头她表弟的李世民,亦是大动肝火。
“他们就这般急,连长孙将军头七都等不过?”
忍了一路的李世民,对着好友长孙无忌,终是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