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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撑着身子欲行礼,可身上实在没有力气,只沙哑着声音道:“妾身,见过……陛下。”

她现在什么位份也没有,连“臣妾”都不敢自称。

景平帝怔在门口,他从未见过如此苍白脆弱的崔溪,她自年幼就跟着自己游遍山河,身子一向康健,怎的如今竟虚弱至此?在他忙于政事的这几月中,究竟忽视了什么?

他用力握了握手中玉杖,才掩饰住心中的苦涩,慢慢挪步到了她的床前。

“陛下,您的腿受伤了吗?”崔溪看着他挪步的样子,心疼极了,这皇位的艰难,即使坐上去了,仍就有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景平帝等着她的抱怨和诉苦,却未料她第一句竟是关心自己,他坐到床边,仔细看着眼前毫无血色的一张脸,他恼她因嫉生恨失了本心,却不想因自己的忽视,竟将她置于如斯境地。

这是他青梅竹马的发妻,为他生儿育女,抛却自由,一心栓在他身上,他却嫌她陷于情爱,失去自我,让她在清冷宫殿反省。

他再难压抑心中愧疚,将眼前虚弱的身躯紧紧拢在怀中。

“对不住。”他苦涩道,“是朕的错。”

崔溪被拥住的一瞬,眼泪就流了出来,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宫殿撑了许久,知他厌弃自己,已经放弃了再见到他的可能,只想再见见自己的孩儿,如今竟能再见到他,还能听他原谅自己,早已超出她所求。

她哽咽道:“是妾身的错,不该迷了心智,犯下弥天大错。”

景平帝紧紧拥着她,摇了摇头,“是朕的错,朕从未对你解释过,没有资格怨你生了怀疑。是朕把你拘在身边,却怨你失了本心。都是朕的错。即便你做了什么,那也应罚到朕的身上。”

“陛下万莫乱说。”崔溪颤声道,她轻轻将手放在景平帝的腿上,问,“陛下的腿,究竟是怎么了?”

景平帝并未答话,而是对身后的李公公道:“这宁安宫的宫人都是怎么做事的!这种劣炭竟敢放在这里!把他们……”

“陛下。”崔溪打断了他将要出口的责罚,只道,“他们也只是应承上意罢了,莫再追究了。”

景平帝哑口,这“上意”,其实,就是圣意。是他的漠视,将她推到了这个地步。

他自嘲道:“是,该罚的,是朕。”

“是妾身犯了错,与旁人无关。”

一句“旁人”,让景平帝心中揪痛,是他的漠然与忽视,让她将他也列在了“旁人”之内。

“陛下的腿……”崔溪仍未忘了这个问题。

“是贤王先前暗中下的毒,只是慢性毒,发现时已经不能行走,但如今已经找到了解药,慢慢就会恢复如初。”

“所以陛下,一直不肯见我,是因为您的腿吗?”崔溪试探着问。

景平帝却不能就此借口,来推脱先前的漠视。纵然不良于行,不想让她担心,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多的,还是要罚了崔溪,给初雪晴一个交代。而他对于后位的抉择,也让他无颜再见崔溪。

宫殿幽深,锁住的,又何止是宫内的女子。身居高位,又何尝不是被这江山锁住了呢?

第144章 奏请离京

就在景平帝夫妇二人袒露心迹之时, 初雪晴在刑部大牢连夜审了郁简良。

刑部的大牢初雪晴并不陌生,上次她有优待,牢房是最清净的一间, 但也是阴暗潮湿, 如今昔日的刑部尚书郁简良,被关押在了自己管辖的刑部,却只是待在最普通的牢房, 昔日的手下狱卒如今却成了关押他的人,好不讽刺。

初雪晴并未在审讯室审问, 反而亲自来到关押郁简良的牢房前,命人打开牢门。

她缓缓踏入, 看见郁简良倚坐在角落,地上杂乱的干草粘了些在他身上, 他也浑不在意,他的手腕和脚腕处都扣着锁链, 听见来人脚步, 他缓缓抬了眼皮,露出泛红的双眼, 他嗤笑一声,又缓缓阖目。

初雪晴并未恼怒,唤人来为她取了个交椅, 她坐在交椅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