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秦王耿耿于怀,太子唯唯诺诺。
“阿父若是回到庄襄王时代,会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知他吗?”他悄咪咪地问。
“……”嬴政可疑地沉默了。
人甚至无法共情一分钟前的自己。
做父亲来说,他当然希望孩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所有秘密都告诉自己;但反过来,他若知道未来,愿意把自己所知的全部“未来”告知当时的长辈吗?
这就未必了。
尤其涉及几国邦交和战争的部分,如果太相信这所谓“未来”而出了差错,那责任可大了,麻烦也很多。
嬴政沉默了许久,李世民主动道:“我让阿父觉得不安了吗?”
嬴政嗯了一声。
“万事万物都在变化,阿父早就知道,我根本不会预言,也不会算命,我不过是像阿父知道百年前的事那样,知道一些现今的事罢了。这些事未必是真的,故事里的人也会发生很大变化,我怕说出来会误导阿父,造成更糟糕的后果……”
他来到这个世界,都十二年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事与事之间的联系,已经变了很多很多了。
“然,我还是想听你说。”嬴政坚持,“我不希望你我父子之间,日后因为这些事生出嫌隙。”
两个同样都喜欢占据主动权的人凑到一起,彼此碰撞,产生分歧,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无法求同存异的话,就只能有人退让。
这些年,嬴政退让的次数要多很多,心都磨圆了,嘴也磨利了,遇到这种让他不高兴的事,直接就抓着太子问个清楚。
彼此摊开了,再寻求解决的办法,总比闷在心里好。
李世民原先不大想说,因为说了荆轲刺秦,就不可能只说荆轲刺秦。
一步退,则步步退。
嬴政会问更多,他得回答得也更多。那牵扯得就广了。
李世民犹犹豫豫道:“阿父一定要知道吗?”
“一定。”
“好吧……那我想想从哪说起。”
李世民也愿意为嬴政退一次,哪怕这一次,退得很多。
从哪儿开始说呢?这漫长的故事。
第144章 嬴政睡不着
李世民心底其实也松了口气,前世的事就没必要提了,把这一世可以说的部分,一股脑和盘托出。
“那得从阿父你亲政之前讲起。我只是在说我知道的地方,就像《春秋》《竹书纪年》之类的,有真有假,阿父你自己甄别……”
“嗯,你讲吧。”嬴政专心听着。
于是太子就开始讲他前世从史书上看的故事,主要是《史记》和《战国策》,再掺和点其他的史料,从嫪毐之乱一路讲到荆轲刺秦,嘴巴都说干了。
嬴政听得皱起了眉:“这差得委实有点远。”
“是吧?已经差很多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拿这些东西来映照的话,无异于管中窥豹。要是用来打仗,更是纸上谈兵。所以我才没说的。”他还趁机为自己找补了一句。
“那匕首本该藏在地图里,为何变成了人首?这样的差异,是否有因?”嬴政不确定,“与张良有关吗?”
“他应该没有参与。”李世民也没说死。
“应该?”
“燕丹在咸阳待过几个月,子房也在咸阳,若他有意,出谋划策、传递消息太容易了,但此次刺客皆冲着阿父,全忽略了我,这不是他的作风。”
“确实更像燕丹的手笔,他深恨于我。”嬴政权衡了一下,和李世民一样,也觉得果然还是燕丹的可能最大,大到接近百分百了。
燕丹是真的恨嬴政。
“你把张良揽于麾下了?”
“还没有。”
“还有你做不到的事?”嬴政似笑非笑,带着点上扬的轻快。
“不要嘲笑我……”太子嘟嘟囔囔。
“所以你就把张良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