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始至终,他只想让萧灼坐这个位置,其余人从未想过。
或许是现下身体变得糟糕,他开始回忆起过往的事情,“其实当年,你第一次入宫之时他将你拽入湖中让你染了风寒,事后他曾后悔过。”
这还是谢枝意第一次从萧禹口中听到当年之事,她正是因此心怀芥蒂,也对萧灼分外抵触。
即便如此,萧灼依旧能数次面对她的冷脸也丝毫不在意,几乎将他认为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眼前,希望她能多看一眼。
“你应当知晓那时候他生母刚刚离世,阴晴不定,你的出现就像是他最后攥在手中的那根救命稻草,朕曾担忧过数次,生怕他想不开,也跟着一并离开。”
“他对这世上并无半分眷恋,你若能够留下来,也算是间接救了他一条性命。对于这一点,朕和他都是自私的,所以也在极力补偿你,阿意,朕不奢望你对他芥蒂全消,也盼着今后他要是真能平安无事回来,你能对他好些。”
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也道尽了身为人父的众多心事,更遑论萧禹的身份不一般,他不仅仅是一个父亲,更是一国之君,能将这些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只有为了萧灼着想。
一时间,谢枝意心头五味杂陈,她喜欢过萧灼,却也被他诓骗过、逼迫过,懊恼于自己的心软,却不得不认命。
她这一生除了萧灼,哪里还有别处可去?
“他若是活着归来,我会考虑的。”
她不愿将心事尽数暴露,总希望能够留有余地,萧禹点了点头,直到听到萧凛过来,谢枝意这才找到借口离开凌霄殿。
自从萧凛归来,他几乎隔几日就会过来,而今京城之中众人都在说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搞不好就是这位三皇子动的手。
可即便这些话传得沸沸扬扬,众人众说纷纭,萧凛的脸色也一如既往,似乎从不被外界影响。
“太子妃今日这么早就走?”萧凛和她擦肩而过,并不着急入殿,而是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谢枝意不喜欢他这样的目光,薄唇紧抿,“陛下还在殿中等你,你可以进去了。”
撂下此话,她抬脚就走,萧凛却冷冷笑道:“太子妃每一次见我都避如蛇蝎,莫非我在太子妃眼中就是洪水猛兽?说起来太子妃曾说过忘了过往,可看你这行径,似乎始终介怀。”
他分明在找茬,谢枝意声音淡淡:“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大可不必,萧灼不在这里,你不必继续伪装。”
萧凛越是不想提及某人,谢枝意却偏要提醒他。
萧凛手负身后,忽然出声:“你当真相信萧灼会平安回来?”
谢枝意望向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倘若他当真死了,我可以送你离开宫廷。”萧凛声音低低压了下来,几乎萦绕在她耳畔絮语,没让其余的话叫旁人听见,“你还有大好年华,不该为他一人守活寡。”
“如果真的如此,多谢你的好意。”
谢枝意没有深想,直到离开凌霄殿仿佛还能感受到身后的视线专注炽烫,走出一小段距离,她仍对萧凛的话百思不得其解。
他是什么意思?莫非连萧灼死了都看不惯,还要让她给萧灼戴绿帽子?
她并未走远,想着现在回到东宫也不过是睹物思人何必回去呢?行了一小段路正好有条岔口,沿着假山走出几步正好看见一处游廊,本以为这里幽微静谧,不曾想竟在这里撞见了一人。
四皇子萧然坐在轮椅上,随手抓了一把鱼食扔进湖中,不一会儿,无数锦鲤甩着鱼尾游来,纷纷寻觅着吃食。
他看鱼看得出神,直到听见身后脚步声渐近这才回首,等看见来人是谢枝意有些讶然,好在很快整理好情绪。
“太子妃怎么在这里?”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清风吹拂而过,他咳嗽了几声,看起来身子骨羸弱不堪。
谢枝意解释道:“只是想要随处走走散散心,四殿下的身体好些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