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楚,可到底也见得多了。”
崔太后道:“你父皇也就由着谢贵妃去折腾,不肯稍加管束。依着哀家的意思,他这样的年纪还要甚么新人?又不是没有皇子。”
弄玉道:“皇祖母不懂,若是谢贵妃彻底没了念想,还不知会怎样呢。就算她不折腾,这宫里其他人也难保有不折腾的。于父皇而言,倒不如让她们各自去争去斗,父皇也好坐山观虎斗。只不过,这谢氏的女子也太难缠了,有谢贵妃一个也就够了。”
崔太后道:“还是你思虑得周全。”
她顿了顿,接着道:“你可见过崔恬了?”
弄玉道:“上次在裴太傅寿宴上见了一面,没说过话。”
崔太后点点头,道:“前些日子哀家那个不中用的弟弟带他来拜谒过哀家,哀家瞧着,他还算有些见识,也懂得些道理。哀家已和他说过,哀家年纪大了,许多事情精力不济,让他有事多去寻你商议。你若有事交代他去办,自去差人寻他就是了。”
弄玉点点头,道:“玉儿明白了。”
崔太后道:“他做御史倒是合适,只是你也该思量着,让他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弄玉浅浅一笑,道:“皇祖母放心,玉儿正有事情安排他去办呢。”
崔太后笑着道:“如此,哀家就等着看好戏了。”
*
外面虽是日头正好的时候,九华殿里却阴沉得不像话。
季风侍立在陛下身侧,屏气凝神,有意无意地瞥向陛下手中的奏折,及至陛下搁下御笔,他才走上前去,替陛下理着奏折,道:“陛下累了。”
站在一旁的顾问行不觉多看了他一眼,笑着走上前来,道:“陛下可要出去走走?”
陛下抬眸看向他,道:“你先出去,朕有话要问问季风。”
顾问行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便唤了旁的宦官、宫女一道退了下去。
陛下看向窗外,季风已跪在了他面前。
陛下回过头来,见他正跪着,不觉笑笑,道:“你倒是个懂规矩的。”
季风没说话,只跪在地上,背脊笔挺。
陛下幽幽望着他,道:“净身了这么久,还是没学会做奴才。罢了。”
他说着,将脚搭在季风肩头,用了十足的力道向下沉着,可季风却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不觉浮起一抹怒意,道:“你祖父季敢、父亲季望都是铁骨铮铮的人,若是他们看到你这般,你说,他们会如何?”
季风眼底渐渐蒙上一层寒冰,道:“陛下既当他们是乱臣贼子,又何必在意他们的看法?”
陛下一愣,不觉大笑起来,道:“是啊,乱臣贼子。季风,你可认吗?”
季风抬起头来,平视着他,道:“陛下问的是季风,季风宁死不敢认。陛下问的是奴才,奴才只能说,在陛下心里季氏一族是甚么,季氏一族便是甚么。”
陛下没有责怪他的无礼,反而躬身上前,死死盯着他,道:“季风,你以为你残缺之身,还能和安平一起掀起甚么风浪吗?”
季风不卑不亢道:“奴才从未想过要如何,安平殿下就更是一片赤诚之心。”
“一片赤诚之心?是么?”陛下冷笑道:“她若自以为有些小聪明,便以为可以主导朕的江山,那便是大错特错了!这些日子,她与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陛下迫近了季风,连呼吸都慢了几分,道:“季风,你告诉朕,你为何要跟在安平身边?是她答应了要替你们季氏一族报仇,还是……”
“因为,奴才心悦安平殿下。”
季风坦诚地望着陛下的眼睛,他眼底澄澈干净,好像一眼就能看穿似的。
“是么?”陛下轻声道。
季风听着,不觉攥紧了拢在袖中的五指,几乎在一瞬间,他动了杀心,如困兽般死死盯着陛下,只要他再多言一句,他便会要了他的性命。
突然,陛下大笑起来。
季风随即松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