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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首辅 紫流金 88106 字 2个月前

按照咱们大明俗礼,下官本该为周会元您改换门庭。但您如今还住着客栈,下官为着店家着想,便想请您摔玉成礼。”

所谓改换门庭,那便是中举以后,报录人会带着短棍来考生家中报信,将厅堂门窗全部砸毁,再由工匠队伍对考生家进行重新修正。这就意味着考生已然鱼跃龙门,改换门庭,将来青云之路坦荡,与陈旧的过去再无瓜葛。

但是周稚宁住的是客栈,总不能叫报录人把人家客栈砸了。于是面对这种情况,报录人往往会准备一块青玉请考生砸碎。

玉属阴,碎玉即碎阴,寓意着驱散阴郁之气,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周稚宁便依言拿着小锤子砸碎了玉珏,当玉身发出咔擦一声脆响后,在场几十个胥吏齐齐发出一声:“善!”

紧接着,就有人上前说喜庆话儿;“玉碎阳成,祝周老爷未来步步高升!”

报录人又唱:“赏!”

周稚宁只能无奈掏腰包,将自己攒的些许银子给了那人一点儿。

这给喜钱也是必须的流程,就是周稚宁有些心疼银子,也还是不得不给。

然而说喜庆话儿的可不止一个,一轮下来,周稚宁很快就到了给不出银子的地步了。

“祝周老爷青云之上,官运亨通。”又有一人给周稚宁鞠躬行礼。

“这——”周稚宁难得难堪。

她着实是没银子了。

正是这时,人群外边儿传来一道温朗的男声:“周老爷高兴,赏白银十两。”

紧接着,一白衣俊朗的青年缓缓走出,微笑着将银子放入那报喜人手中。

看清来人,周稚宁不禁叹气:“承堂兄,这回又叫你破费了。”

周明承穿一身左右交领白蓝圆领直裰,身姿如竹,气质清贵,那雪白的衫子越发衬出他眉眼温润如玉,笑起时,一双眼眸深邃,显得沉稳而舒缓,有股迎风而立般的自然随和。

“你我二人本是兄弟,何谈破费二字?”周明承笑着将手中一袋银子交给身边茗雾,叫他代周稚宁行赏,随后就拉着周稚宁坐到了一边。

只是看着周稚宁因为站着行赏,蒸腾出的汗气将白玉般的脸都闷红了,周明承不由眉心蹙起,取出一方汗巾替周稚宁细细擦拭:“再怎么说,你也是周府的正经主子,身边没个人伺候怎么行?”

但周稚宁还不习惯和周明承这般亲近,那方柔软的汗巾甫一触碰到她额上肌肤,她就不由躲了下。

周明承眼神一暗,拿着汗巾的手指略微收紧了。

“不必劳烦堂兄了。”周稚宁偏着头取过周明承手中汗巾,囫囵吞枣般的给自己乱擦汗,“我自个儿来就好。”

周明承眼神闪了闪,还是收回手来,继续温声道:“宁堂弟,你可还记得茗烟?”

“自然记得,却不知这些年过去,他如何了?”

周明承微笑:“他过得还好,只是还惦记着你。”

周稚宁擦汗的动作渐缓,看向周明承:“堂兄的意思是?”

“我想再拨他过来照看你。”周明承眉眼带笑,眼眸若阳春三月的湖面,温柔不已。

周稚宁蹙眉:“堂兄,我目前一人足矣。”

“一事亲历亲为尚可,难道要凡事都亲历亲为吗?”周明承语气和缓,“来日同僚拜访、乔迁新居无人相助不说,就是一日三餐、起居行事也无人帮助也甚是麻烦。”

周稚宁犹豫了。

她想了半晌,道:“堂兄容我再考虑考虑。”

“这是自然。”周明承弯了弯眉眼,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件物什,递给周稚宁,“这是为兄送你的贺礼。”

周稚宁接过一看,讶然:“孤品歙石砚台?”继而立即放下,“堂兄,这礼品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比起你会元的身份,一方砚台罢了,算不上什么。”周明承微笑,语气缓缓,“哪些想巴结你的人,可送得起比这方砚台更贵重的东西。”

周稚宁闻言,朝这热闹的人群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