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喝了酒……才……”
“……故意?”乔明江敏锐地察觉出她话里不对劲儿的地方,“是怎么回事?”
“前阵子,我做了个梦。”她神情低落,“本来梦里的事情,梦醒了之后就该全忘了。可梦里的内容实在是太残忍,所以哪怕我醒了之后,也没能全部忘掉。”
“在那个梦里,我被最信任的朋友泼了一身脏水,众叛亲离,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连父母也全部离我而去。最后,我被人捅死在了一个小巷里。”
“都说梦和现实是反的,我开始并没有在意。但是后来,我却发现所有的事情和梦中开始渐渐重合……直到那天,若洋打电话找到我,说想见我一面,跟我谈一些事情。”
“终于,我意识到我错了。那根本就不是梦,而应该是我的未来。所以看到那个溺水的孩子,我才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至少这样……我能死的有意义一些。”
她说着说着,忽地捂住了脸,蹲到了地上。像个孩子一样的,将脸埋在双臂与腿间,任性又难过地哭了。
乔明江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天在街上遇见的她竟是那样一种失魂落魄的状态,以至于向来不肯多看一眼旁人的他,都忍不住担心地跟了上去。
“今天本来受伤的应该是我才对。”她低声道,“我在反抗命运的路上尝到了甜头,我想活下去,不想年纪轻轻就被别人陷害而死。所以今天在你离开的时候偷偷喝了好多酒,拼命地把自己给灌醉了。”
她瞧了他一眼:“你大概不会信吧,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我其实就是一个陷入了自己臆想的疯子。你害怕吗?”
乔明江也蹲下来,捏了捏她带着泪水的脸,用手指蹭掉了上面的泪水:“有什么好怕的,我开心还来不及。”
她睫毛动了动,向上微微抬了几分,眼里露出茫然的神色来。
“如果你没有这么做……”他说,“今天我就要失去你了。我害怕。”
她双眸睁大了些。
乔明江:“我也是会怕的。而且比你想的,胆子还小一些。”
他顿了顿,思忖片刻,拿手给她比了个大小:“大概就这么大。”
她便扯着嘴角笑了笑。
虽然看起来很勉强,但是却无疑是真心的。
“那……”她也用手指给他比了比,“我的就这么大好了,比你的还要小一点。以后出去,碰到可怕的事情,你要站在前面。”
“好。”
“还有,你胆子比我大,力气也比我大,本事比我厉害。你以后都要罩着我。”
“好。”
“嗯……”她说到此处,像是对着百依百顺的他卡了壳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便盯着乔明江的脸,看了老久,最后憋得半红,蹦出来一句:“乔明江,我喜欢你。”
乔明江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眉心:“我爱你。”
这时,不远处的消防队员终于将车门顺利锯开,将驾驶座上的人抬出来。一片混乱中,有几个警察走过来询问情况。乔明江走过去,和对方交谈起来。
等到一切都搞定、二人可以离开时,时针已经彻底迈过了凌晨。
乔明江把谢妙送回去,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这才揉揉她的头转身离开。
今日这场赴宴,对他而言,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抱着目的而来的他,今日过后,愿望已经实现了大半。忧的则是本就颇有心事的她,在今日这场车祸后,看起来更加忧心忡忡了。
而说实话,对方吐露给他的那些消息,一时间他也有些难以接受。
其中原因并非是因为她所认定“精神疯癫”,而是他在疑惑,她说的那些,究竟哪些是实话,哪些是假话。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儿,很会利用自己手里的一切。所以尽管没有恶意,说出来的话也总是遮一半儿,掩一半儿的。这个特质在她与乔若洋分道扬镳后表现得尤为明显,就仿佛这样才是她从此之后赖以生存的法门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