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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冬心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而反应最快地则是谢妙,她几步上去,接住了短暂地昏过去了的连泽安,将他轻轻地扶了起来。

“打120,叫救护车。”她抬起头来,从容不迫地对陆冬心道,“再给徐慧献打个电话,让她把事情处理好,给媒体打好招呼,不要声张。”

穆宏望着她抱着连泽安的背影,眼神黯了黯,主动出声道:“这么短时间,徐慧献估计也处理不好。我帮你去给他们打个招呼,保证没人敢碰这事儿。”

“好。”她转过头,“穆总,谢谢。”

“下次我要记账了。”穆宏淡淡道,“每次都被你赊着,你在我手下打白工到退休,我都还是要亏死。”

“不会的,我会努力创造价值。”这一次,她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她将连泽安交还给陆冬心,站了起来:“不会让您亏得太惨。”

穆宏“啧”了一声。

救护车来的很快。

连泽安被小心翼翼地架上担架,送到车里。谢妙看着他的脸消失在视野之中,平静地转过身,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穆宏背着她,抓住了她的手,说:“别哭。”

“没哭。”她答道,“只是缅怀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说完这句话,她兀自挣脱了穆宏的手,一个人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穆宏望着她独自离开的背影,没有去追。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也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他们本就应该是没有交集的陌生人,却因为连泽安而相识。现在一切的开端即将消亡,作为从中演变出的关系,他们也该就此结束。

连泽安醒来的时候,正是午后暖阳。

有人在病房的窗台前摆弄着什么,让他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那时候他没出车祸,也没失忆,和她的关系很好很好。他的母亲虽然对此有些微词,却并不插手干预他们之间的事情。

左右他只是家里的小儿子,哪怕不继承家业,上面也有亲哥哥们撑着。仗着父母的宠爱,这一世总是能快快乐乐地做到混吃等死的。

直到——

他曾在脑海中千万遍地思考过,如果他那时不去救她,会不会比现在过得更幸福。她不会因为自己而惹了母亲的厌恶,从此离开连家。他们还如同过去一般,如胶似漆,做一对旁人羡慕不来的夫妻。

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那天他没有去救她,她不可能从那场车祸中活下来。

没有未来,没有以后。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送去火化,变成手中的一抔黄土。

如果一定要在两个结局中选出一个,他宁愿是现在这般。

哪怕她抛弃了自己,再也不复当初的模样。但是她还活着,有着生者的一切气息,而不是化作冷冰冰的尸体躺在他怀里,连喜怒哀乐的权利都失去了。

连泽安从床上坐起来,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儿,他知道那就是她。

窗外的风吹进来,拂起了她的发丝,将她身上那令人迷醉的味道吹了满屋。她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微微地侧过脸来,然后注意到了病床上的他。

她冲他点点头,打招呼道:“你醒了。”

他没应声,也没说话,只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我想,之前那些和陆小姐的谈话,您应该全部听到了吧。”她说,“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用。”他微哑了嗓子,“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我接受。”

他顿了顿,又说:“但如果这些只是你迫于压力说出来的假话……”

“——我是不会同意的。”

他喃喃地重复道,像是为了给自己鼓足勇气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我不会同意。”

她安静地望着他,仿佛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过了一阵,她忽然开口道:“你……都想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