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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倒在离他五米左右的地方,嚣张的火舌舔舐他的皮肤。

参天的火光,林默身子发软,使不上来劲,他的脚像是生了根,牢牢扎进地面。

萤火虫似的飞艇在空中盘旋,映照得夜幕亮如白昼,红色的“卵”从天而降,炸开朵朵火花。

他睁大眼,看着头顶的那颗悄然划过,朝着他熟悉的地方降落了下来——

大院。

熊熊烈火映红了天空。

安妮还在那里!

大脑嗡一声炸开,林默从来没跑过那么快,拼命地往回跑,一刻也不敢停。

冷风疯狂往他口鼻里灌,冷入骨髓,他嗓子返出淡淡的铁锈味。

“安妮!”哀戚绝望的呼喊。

“安妮!!”

“轰轰轰。”

炮弹轰炸过的土地坑坑洼洼,有的甚至是数十米的深坑,入目皆是满目疮痍,废墟残垣,火光漫天。

林默停在一处废墟堆旁,心存侥幸心理,目光来回在其中逡巡,可除了碎石便还是碎石。

冷雨无情地拍打他的面庞。

男孩近乎绝望地抽泣了下,像个穷途末路的赌徒,发了疯般用手搬开那些烧得焦黑的碎块。

“安妮!安妮……你在哪?!都怪我都怪我,我应该和你一起的。”

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口腔,咸咸的苦涩。

稚嫩的手指死死地扣起一块块碎石,锋利的棱角将他的手磨得血流不止。

林默像感受不到疼痛,不顾一切地翻找。

指甲劈了断了,割伤的肉外翻,沾着焦黑的尘土的烂肉又重重按下。

终于,他翻到了一截白,绿袖子,戴着玻璃手链。

“安妮!”

无人回应。

他的手抠得血肉模糊,却仍不知疲倦地搬开那些碎块,但搬到一半,林默绝望了。

他再也听不见爆炸声,看不见废墟火光,眼中只剩下那截手臂。

那只有一截胳膊,安妮的胳膊。

小姑娘那么爱美,缺了胳膊肯定要难过死。

不过没关系,他是精神师,学的第一个术法是治愈术法,骨肉再生。

安妮一不小心就会弄得自己满身伤,所以他才毫不犹豫地选了治愈术法。

“别担心,我会帮你接好胳膊的。”林默嘟囔重复,不知是说给安妮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可他找不到,鲜血染红了一片又一片,到处都是他的红手印,他找到了吉姆的头,小伊的身体……

就是没有安妮。

灵魂深处传来恐怖的声音“也许安妮早已炸成了肉泥”,就像贝蒂婶婶做的蓝莓酱那样,软烂稀碎。

林默脸色霎时一白,弓起腰开始干呕,他一天都没吃饭,呕半天也只呕出了胃液。

精神师精神师……他根本不是精神师!连自己的家人都守护不了,算什么英雄!

明亮的东西未必是希望,很可能是催命的炮弹。

中央飞艇内,查普曼一身正装,站在两人高的显示屏旁,随着火光露出扭曲的微笑。

“呲——”金属门自动打开。

温妮莎垂着头走了进来,不敢看屏幕,“她现在睡得很沉。”

查普曼没有转身,沉沉笑出声,皱纹折叠,“好孩子,不愧是唯一能安抚谅雀的人。”

安抚?

一股难以言喻的恼怒攀上心头,温妮莎胸脯剧烈起伏了下。

是啊,安抚。

多么讽刺,一旦谅雀表现出不安分,她就需要亲手为她注射安定剂,这是她的工作。

信任是消耗品,谁又知道、在乎她们曾经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

温妮莎猛然抬头,眸子被火光照得赤红:“您将这里变成炼狱,那回溯呢?他们的基地呢?到底在哪?死亡的明明只有普通人!”

查普曼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慢条斯理道:“这不得需要你家大指挥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