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高三,准备参加今年的艺考高考。
“只剩下五个月的时间了,有信心吗?”
在办理手续的办公室里面,宴修祁故意问了一句,在路回看来有点犯贱的意思。
“哈?等着瞧好了。”
路回扬了扬眉。
别开玩笑了,他可是在原著的剧情中,被称之为才华横溢的绝世天才存在啊。
不然后来也不会被白盛忻给盯上,因为就算是在那种满篇都是恋爱的垃圾三流小说剧情都无法覆盖住他的才华。
上一辈子的白盛忻,就是靠着他的那些画,才得到了认可,爬到了那样高的,几乎让所有人都仰视的位置。
信心,他又怎么敢没有信心?
年轻的少年踌躇满志,笑容里面甚至有些狂妄。
只要他不是将自己的全部一切都献给那个烂人,只要他不再一门心思地恋爱脑,作茧自缚,自寻死路……
谁又能困得住他?!
“ 稍等一下,这里有一行文字有点看不清楚,麻烦您看下是这个字吗?”
电脑前办理手续的老师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了,眼神有点不好,抬了抬眼镜示意路回过来。
路回过去看了一眼就解答了他的疑惑,但是他的目光却在无意间瞥过了旁边桌面上放着的透明文件袋。
只是一眼,几乎是刹那,他的胃沉了下去。
……
那是一张望钦高中的退学申请书。
上面写着的是另外一个自己,他曾经的名字。
明照临。
像是在一个完美的甜蜜梦境里,看见了一个血淋淋的、无法躲开的破绽。
“快点啊,怎么才能弄出来?”
“想一想办法!多找点人就能把车抬起来了吧!”
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人群中,是白盛忻,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焦急万分。
在无数嘈杂的声响中,他说话的声音清晰无比,像是一把刺骨的尖刀,插入他胸口。
见血封喉。
“没办法了,看来,只能把他的手弄断了。”
梦中的白盛忻直直指向路回的左手。
……他赖以画画的那只左手。
从睡梦中猛然惊醒过来,路回浑身冷汗,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刀来。
不行,不行。
他得去杀了那个人,立刻,马上。
路回一刻也等不了,一想到对方现在还和他一样能够呼吸这个世界上的空气,他就感到痛苦万分。
为什么他还活着?
甚至在任何时候都比他要活得更好?
他受不了,让白盛忻死掉,立刻,马上。
或者,是他自己死掉。
后背的虚汗润湿了床单,他的手痉挛般地抖,刀尖刺破了赤-裸的大腿,鲜血顺着腿缝一丝一缕地流下去。
原本他一直以为自己重生之后,就已经重新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他可以彻底抛弃掉过去的那些沉重的东西。
但是没有,就像是破茧的蝴蝶,看似美丽的颤动翅膀下面坠着他沉甸甸的已然被焚烧殆尽的罪恶之茧。
上辈子躺在病床上面的自己在用血淋淋的眼睛看着自己,像是在无声地质问着什么……
那双眼睛一直未曾闭上过。
躲不掉的。
只要还没有彻底忘记那些痛苦漆黑的记忆,就躲不掉的。
低头盯着那痕迹看了一会,路回丢掉了刀,用食指沾着还未凝固的鲜血,在雪白的皮肤上画起了画。
后来画起兴来,血不够了,又泼了一瓶新红墨,酣畅淋漓,整片白床单都是他的画布。
画到后半夜,画到他双眼发涩,墨水画干。路回终于打定主意,阴恻恻地笑起来。
他当然没有精神病,他也绝不能去杀人。
他不能为了一个烂人,葬送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这第二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