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音书在心底嘟囔了两句后,看向对面还低头在整理塑料袋的人,说:“这果酒挺甜的。”
凌豫筝抬起目光来看她,她继续补充,“我意思是,你想喝的话,可以尝尝看。”
祁音书想说的话说完,拿上一盒蓝莓,转身。
无牵无挂,潇洒离开房间。
笃笃笃——
江长吟听见敲门响,连连应道“来了”,然后快步跑到门边,手摁上门把时多留心问了句:“谁啊?”
“我。”祁音书在外说,“祁音书。”
她打开门,对方站在夜色中,黑发灰衣,乖乖给她递上一个塑料盒:“凌经理买了些蓝莓回来,叫我给你送一盒。”
“哎呀,你们让我去拿就好。”江长吟赶紧接住,让开点空间,“那小祁你要进来坐会儿不?”
“不用,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祁音书笑着说完,江长吟迟疑地点头:“哦——行,那明天见。”看人转身走掉,她才低头,注意手里的一盒蓝莓。
一颗一颗,圆溜溜的紫色果实,果皮上像裹了层糖霜似的,翻白。
这蓝莓应该非常甜。
祁音书回到房间,开门前,她在门外一个人站了会儿。一盏暖黄的顶灯照亮她的黑发,落下一圈柔和的光环。
她忽然低头,凝视着身上这件衣服的袖口。抬起左手,不断地靠近,靠近。
将鼻尖轻轻地贴在袖口绒料上,仔细闻了闻。
其实比起凌豫筝的香味,这件衣服上,更多的,是一种洗衣柔顺剂的清香。祁音书从前也用过相似味道的柔顺剂,她还记得是粉色瓶子,樱花味。
可为什么,刚穿上这衣服的那一瞬间,她闻见的却是凌豫筝的味道。
祁音书刷卡,推开了房间门。
一片灯光穿过她的身体,投射在她身后的地砖上。
祁音书听见淅沥沥的落水声,还有卫生间排风扇“嗡嗡嗡”的噪响。
关紧门,祁音书向里走。她目光一直定在那个堆满东西的桌上。依旧敞开的塑料袋,已经拆盒洗好的蓝莓,一个被人留下的黑色手机,然后就是——
“哗啦”一声。
她端起塑料杯,晶莹的冰块撞击杯壁,里面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橘红色液体。
祁音书想笑,又想忍住这个笑。于是,她的嘴角一边往上扬,再一边自我抗拒,反复紧绷。
她的嘴唇靠近吸管,迟疑了一秒。
最后狠狠咬住了它。
凌豫筝洗完澡出来,上身穿了件收腰的灰色棉T恤,左右两肩,各一团晕染的暗色水渍。裤子则是与灰调完全相反,明亮粉白格,宽宽大大的,看上去特别舒服。
祁音书没有出声。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人越走越近,右手指间捏紧一颗蓝莓。
凌豫筝停在桌边,左手轻轻撑住桌沿,俯低身子,鼻尖对着她,笑说:“小祁,刚才我问你你还说不吃呢,这会儿怎么又有心情吃了?”
她没接话,当着凌豫筝的面,将蓝莓放到唇前,牙齿轻轻咬住。
手放下。
祁音书眼睛完全不眨,直勾勾地注视着笑她的人。
她看见凌豫筝的笑容渐渐收住,视线别开,过会儿,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祁音书满意地将蓝莓吞进嘴里,咬碎,清甜的果香瞬间在口腔内爆开。
“你都尝了我给你带的酒,这算礼尚往来。”她微微笑道。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而后,凌豫筝沉沉地笑了一下,夸她:“行,祁音书,这次算你厉害。”
一直到两人关灯躺下,她们都没有再多聊一句。
民宿榻榻米完全席地而造,从视觉上看,就跟直接放了两张床垫在地上差不多。
时间刚刚走过22:30,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冷光持续照在祁音书脸上,微信界面在她手中一动不动。
她将半颗脑袋都捂在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