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年虽有不俗的功夫傍身,周辰却也不是等闲之辈,况且敌多我寡,硬碰硬胜算渺茫。
稍不留神,梁颂年便被短刀划出血痕,他反应迅速,一个转身飞踢,将那名协助者踹翻在地,奈何周辰又冲了上来。
火光通明,充斥了整间屋子,烟熏呛鼻,众人皆精力有损。
两名纵火者上前助力时,梁颂年和周辰两人已缠斗的衣衫褴褛、满身血痕。
忽的,屋外泼水声起。
紧接着便有人现身门口呼喊,“谁在里面!”
火光闪烁中,梁颂年仍认出领头者何人。
对于提刑司不仅没全军覆没,还有靠谱的领头人及时出现,他很难不激动。
“钟路!虽然现在非常不合时宜,但若是安全归京,我定要请你喝酒去!”
门外人听的云里雾里,未等反应,便又听屋内梁颂年喊道:“钟路,多日相处我知你能担大任!屋内四人,皆是你们提刑司的叛徒,无论他们如何诡辩,一定不要放人!莫叫我失望了!”
此言一出,钟路惊觉的同时,也激怒了周辰等人,梁颂年知前路过不去,便转身拽翻书架。
带着火花的断木轰然砸下,逼得周辰等人不得不退后闪躲。
梁颂年争则抬手拉住窗框,猛的一踹,将后窗破开。
可欲跳下之时,他却迟疑了一秒。
幼年有过落水的经历,导致梁颂年后来学会了游泳,还是隐隐畏水,能避则避。
而阁楼后窗并非平地,正是一片池塘,奇石花草作设,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流动的活水,不知通往何处。
逃命之际,晚一秒方可致命。
“去死吧,特使大人!”
背后周辰狠戾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肩上三连疼痛,让梁颂年不能再无别的选择,纵身一跃坠入水中。
一股脑儿游出好大一段距离后,梁颂年混沌的脑子才稍稍聚起些思绪,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后背愈来愈痛的根源是什么。
梅花针,是一种极其不入流的暗器,使用者常以此为保命的手段,绑在手腕内侧后藏于袖间,不得已时触发机关。
三连毒针,入骨之毒,半个时辰内即可毙命。
梁颂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了岸,倒在了野草丛中前,他胡乱蹭了蹭手上的血污,尽量小心的探进腰侧。
直到摸到了完好无损的绣纹布料,他才终于吐出最后一口气,彻底失去了意识。
27、抵京
◎“我要即刻面圣!”◎
“梁颂年!”
一声嘶吼划破寂静深渊。
梁颂年朦胧状态下,仍能辨别那声音所出何人,欣喜之余又被悲恸彻骨侵心。
死前的蟠螭灯么?
梁颂年颓丧地想象着那人的轮廓面容,仿佛回到了北疆战场上地日日夜夜,在数次地死亡边缘,也总会有这种浓烈的思念,以至幻视幻听。
比起战场亡灵不复,他相当幸运并四肢健的回到了京都。
虽重拥挚爱,却未及表明心迹,如今竟要丧生在这阴谋之地,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梁颂年!你给我睁眼!!”
那口不甘心的气到底没有咽下去,又吐的不及时,便是一阵剧烈咳嗽,浑身皮肉都跟着疼了起来。
梁颂年仿佛用了全身气力才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渐渐清明之时,耳朵也从水雾中脱离。
他重新掌控了身体五感,伸出手去,竟点虚为实,将思念幻影化为眼前人。
“瑶瑶……”
声音还未落下,梁颂年就被扑了个满怀,比起身体冲击的疼痛,这切实的拥抱更让他头昏脑胀。
“你要吓死我么……”
林知瑶瓮声瓮气地泣声道。
梁颂年意识越发清晰,越发不可置信,若他还在承阳县,若那场火真的烧亮了暗夜,那么林知瑶为何在此?
“人真清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