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温着一壶酒,“好香的酒。”子冉跨入殿内说道。
姬蘅手中捧着一卷竹书,并没有挪开看书的视线,只是说道:“今日外朝无事吗?”
“有啊。”子冉回道,“今日是接见齐国使臣的日子。”
“那么云中君,怎还有空往我这里跑。”姬蘅漫不经心的说道。
子冉在火炉前蹲了下来,并伸出冻僵的双手烘烤,“这不是来充当传话人来了。”她道。
“传话人?”姬蘅放下手中的竹书,看着子冉。
“齐使为了见到太后,可是在燕国的朝堂上说了好大一番违心话呢。”子冉回道,“齐王思念自己的妹妹,故而派高喆出使。”
“所以云中君是来传话的。”姬蘅继续看书,“传话,派人来就行了。”
“是高喆要见你。”子冉着急道。
“所以呢?”姬蘅问道。
“燕国的朝堂,不是由云中君一人说了算,就算高喆要见我,云中君若是不愿意,难道他还能在燕国的王宫内硬闯不成?”姬蘅又道。
理亏的子冉有些无话可说,“高喆在等你。”于是便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章平会带你去的。”
姬蘅盯着子冉,片刻后应道:“好。”
但她并没有让章平带路,只是询问了安排的宫殿,便带着侍女前往。
留在殿内的子冉呆滞了许久,直到被打发折返的章平走近,“公子,王太后走了。”
“嗯。”子冉烤着火。
“您就这样放心王太后去见齐使吗?”知道一切的章平小声问道。
“不然呢。”子冉起身道,“当着群臣的面,拒绝高喆吗。”
“公子若想拒绝,高喆绝不是对手。”章平十分自信的说道。
子冉走出正殿,负手看着殿外的飘雪与王太后早已离去的身影,“她毕竟生长于齐国,不管高喆的话是不是真的,但齐王是她的长兄不假。”
“我能将人留住,但心却不在此地,又有何用呢。”子冉又道。
“心不在此地,”章平跟在子冉身后,“可是小人觉得,王太后并不想去见高喆,只因为这是公子您安排的。”
子冉回过头看着章平,“我没有想过要拒绝高喆。”她承认道。
“公子,您也在试探王太后。”章平说道,“因为有些话,明明可以直说的。”
“王太后这样聪慧,又岂能感受不到。”章平继续说道。
——燕王宫——
高喆被带至一处宫室,但并非密闭的殿宇,而是一片空地,由长廊连接,中间有一座可以看到雪景的亭台。
因天气严寒,宫人送来了炭火,高喆进入亭中,看着空旷的四周讽刺道:“你们家公子,是怕我,还是不信任你们的王太后呢。”
宫人与寺人都没有理会高喆的话,只是将炭盆添足了炭。
高喆遂在炭盆前跪坐了下来,桌案上奉有燕国的酒。
“太后,这边。”一名宫人将姬蘅引至亭下。
姬蘅便挥了挥手,独自走上亭台,听见脚步声的高喆,并没有起身相迎。
直至他要见的人出现在他的眼前,仍旧一副从容之姿,“这燕国的酒,的确要比齐国更烈。”高喆放下手中的爵杯。
“齐相好雅兴呢。”姬蘅开口道,但却没有坐下,只是走到栏杆前,看着亭外的飘雪。
“生长在南方,习惯了南方的水土,公主在燕国,可还适应?”高喆侧头问道。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姬蘅回道,“燕国的一切。”
高喆遂撑着起身,缓缓走到了姬蘅的身侧,“任凭燕国如何追赶,都始终无法超越齐国,更何况这里气候严寒,连酒都是苦涩的,喝习惯了香甜的美酒,公主,真的能习惯燕国的烈酒吗?”
“能够经历苦难而存留下来,往往都是惊才绝艳,这里虽然贫瘠,但它也有齐国无法超越的地方。”姬蘅反驳道,“不管是哪一国,总有自己的优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