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县里来了个百货铺,他们巷子口原来卖粮食的铺子也开始带着卖其他东西,赚不赚钱不知道,倒是方便了他们。
以前买酒可是要去专门的酒铺,那酒铺到点关门,想买都买不着。
这回屋里门被推开,一个少年郎一溜烟跑进厨房拿了酒葫芦,又找唐皮子要钱。
“不要掺水的。”他捡了二十多文钱递过去。
少年郎跑出了院子,唐皮子去找了碗筷盘子,将桌上的菜都倒进盘子里。
两人拿着筷子边吃边聊,没一会儿酒来了,唐皮子拿着空碗拨了一些菜递过去,“拿去跟你娘一起吃去。”
少年郎接了过去,又进厨房拿了几个馍馍进了屋,从头到尾这家的女主人就未出面。
两杯小酒下了肚,刘织户总算是说起了来意。
“兄弟我看了一圈就是你老唐最实在。”
唐皮子为他添酒,听了这话嘴角抽了一下,这是说他好骗吗?
刘织户伸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道:“唐兄弟,听说你在乡下有几亩地?”
唐皮子喝了口酒道:“就两亩桑田,还有十几亩水田,现在官府禁止将水田改成桑田了。”
刘织户忙问,“兄弟可有种棉花的想法?”
他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我今年去了常州,常州那边开了一家服装厂,那机器开三天停五天,说是缺棉花,正四处找棉花,你手里既然有地有没有想过全种上棉花?”
“现在种粮食都卖不上价,种得那点粮食交税后也没多少留在手里,还不如种棉花,你要是愿意种,你那棉花我以市价高一文的价钱收了!”
“种棉花?”唐皮子没想到刘织户找他是为这件事。
他还以为是为蚕茧来的。
刘织户吃了一口卤猪头肉道:“兄弟,听说你们村还有一位大地主,家里有上万亩良田,能介绍我认识一下吗?”
唐皮子端着酒杯迟迟没喝,他总算是弄明白了刘织户的来意,是想通过他认识刘大地主?
“你明年不收蚕茧了?”他奇怪地问道。
刘织户虽然种着地,可到底不是农户,他的户籍是归为织户,每年要上交织户税,这跟工匠要交匠户税一样道理。
刘织户笑嘻嘻道:“收呀,这蚕茧要收,棉花也要收,只要是织布的材料都收。”
唐皮子吃了两口菜,就见刘织户自顾自灌酒,他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人占小便宜的心思又来了。
还有桌面上的几样菜,看着丰盛,三样素,两样荤的还是捡猪头肉猪肺这些不值钱的边角料买。
他也没在意,只是不曾想刘织户多喝了几杯酒竟然将底子给露了。
他醉醺醺攀着唐皮子的肩膀,“兄弟,我跟你说件事,你可不要外传,我有一远房亲戚就是常州本地人,他来信和我说江南服装厂全换成了那种大的纺织机。”
他用力拍了拍,“还放出话来,明年有多少蚕茧多少棉花他们都收,你想想早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早占便宜?”
“等明年我就去那乡下收蚕茧收棉花,再倒手一卖,这银子不就来了吗?”
这话听得唐皮子都忍不住心动起来。
第192章
夜深了, 家中有妇人,也别管合不合适,唐皮子敲开了邻居的门, 没多久邻居嫂子领着闺女住到唐皮子家,唐皮子和儿子一起搀扶着刘织户去隔壁借住。
隔天一早,唐皮子起床洗漱, 刘织户因为昨晚喝得多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九月里在北边都得穿上毛袄子,南方早晨虽然也冷,等太阳出来就好多了, 甚至有时中午还热的得脱掉一件衣服。
见刘织户没有醒, 唐皮子先回了自己家,等自己家早饭做好了, 才去隔壁将刘织户给叫起来。
刘知户脑子还有点慢, 等一碗玉米粥下肚才回过神来。
他放下碗叹了口气, “老唐, 你我都是有家有业, 我知道你是不放心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