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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萤 木秋池 86334 字 2个月前

得夜色一样深、渊水一样光滑,没有任何色彩,只映着她,清清楚楚,仿佛要将她锁在里面。

他问从萤,语气仿佛循循诱导:“我是谁?”

从萤觉得有些窒息,因为一时间承受了太多事情,心脏跳得要裂开一样,胸腔里一阵接一阵地绞痛。

她紧紧攥着晋王的袖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正僵持时,外头传来敲门声,陈成

在外禀报道:“殿下,陈章从西州回来了,说有急事要即刻禀报殿下。”

从萤倏然回过神,扬起睫毛望向晋王。

晋王放开她,转身走到屏风边,默默平息自己的失态。

有风从窗口吹进来,卷着他的袖口拂过绣屏上的字,令从萤再次注意到了绣在屏风上的那句谶诗。

“庄生梦蝶十五载,幻身相逢不识君。”

何谓幻身相逢?

也许是情绪崩溃到极致后产生了一瞬空白,从萤竟然认真思索起这个与眼下的人和事都无关的问题。

好一会儿,她听晋王轻咳了几声,然后说:“既然我的话你不信,那就留下一起听听陈章怎么说。”

从萤应声好,走到碧纱橱后暂避,晋王在玫瑰圈椅里坐下。

陈章风尘仆仆推门而入,往晋王面前一跪,竹筒倒豆子般将西州发生的事一一道明:

“殿下料事如神,王兆深果然心生歹意,想取宣至渊而代之。您让属下去西州保护谢三公子的安危,可惜属下办事不力,慢了一步,西州军营已遭到了鞑子夜袭,谢三公子和宣统领都不知所踪,属下明察暗访,后来抓到一个逃窜的王四党羽,他说谢三公子在詹州春风楼大开杀戒……”

陈章是暗卫杀手出身,见过无数死人,但回想起春风楼里尸山血海的恐怖景象,仍觉心中胆寒。

他简要叙述了如何从康知州手里夺下谢玄览,如何将他安排在隐秘的地方养伤,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恭敬呈给晋王。

“这是谢三公子撑持伤重写下的《陈事表》,请殿下亲览。”

晋王刚伸手接过,听见碧纱橱后传来椅凳绊倒的声音,他转头,看见从萤仓皇激动地扶在门边,讪讪地望过来:“殿下……”

晋王朝她点点头:“过来吧,一起看。”

谢玄览的字写得又密又潦草,从萤站在晋王的圈椅后,要微微向前俯身才能辨认。

她的发梢来回拂着晋王额中的美人尖,心跳过快的胸腔几乎贴在晋王耳畔,她全神贯注对此毫无知觉,晋王却分了神,下意识向她这边侧首,视线从信纸转移到她攥着自己袖边一点衣料的葱白手指上。

思绪如平湖生浪,突然想起前世的很多瞬间。

他带着她城郊骑马、故意扬鞭加速的时候。

灯会上有不长眼的浮浪醉鬼拦路搭话,被他一脚踹下湖的时候。

还有……床帏之间,掀起灭顶欲浪的时候。

只要她心里紧张,就会不自觉地攥住自以为可倚靠的东西,往往都是他的袖角。

虽然嘴上不说,但事情发生瞬间的身体反应是难以掩盖的。

晋王出神出得深,眼角眉梢带起温柔的意态,这温柔在跪于下首的陈章看来,不啻于一点夺得春色的得意。

他的主子,同谢三的妻子一起,看谢三托自己捎回的书信。

还在笑。

这是怎样一种混乱邪恶的关系……果然晋王殿下高深莫测,非他等小喽啰可以揣度其城府。陈章心感敬佩地低下了头,不敢再乱瞟。

谢玄览亲笔手书的《陈事表》里叙述了他到西州以后发生的事,如何觉察王兆深的歹心、如何与宣至渊扶持着九死一生,又伺机杀回了春风楼。这些事与陈章所言基本合辙,但是与王兆深生前派人送来的奏折、以及詹州知州奏折,却是黑白颠倒,大相径庭。

“太好了,三郎还活着……”

从萤几欲喜极而泣,长长舒一口气,转而又生出别的担忧。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