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天子慎刑之仁?”
……
于公于私,从朝堂到西北,什么话都让她说了。
杜如磐听得叹服,频频点头,悄悄将拟好的劾章草本往袖袋深处推了推。
卫霁与贺御史对视一眼,贺御史小声笑道:“这姜娘子瞧着良善,可真不简单,灰的黑的到她嘴里都是白的,去年翰林院清谈会要是有她在,卫兄,你的头魁不保啊。”
卫霁问:“那你要站她这边吗?”
贺御史点点头:“虽然韩中丞态度不明,但我这一票,敬给姜娘子三寸不烂之舌。”
卫霁想了想说道:“虽然我巴不得这些世家子都推出去斩了,但姜娘子于我有大恩,这回我得还她人情。”
如此便有三位御史赞同她、三位御史反对她,另外三位学得韩中丞精髓,朝他一拱手道:“我等遵中丞大人的钧见。”
从萤望向韩中丞,眀眸盈澈,不失锐利。
韩中丞在沉吟,在斟酌,一边是英王给他的暗示,一边是谢氏的重礼和人情。
英王府折了淮郡王,还有可能参与夺嫡吗?谢氏折了谢玄览,就一定走向没落吗?
还有这姜从萤,要驳倒她也是个麻烦事。
他正犹豫不决,想着是否要和了这棋改日再议,忽然下人急急来禀报道:“晋王殿下驾到,不待奴才通禀,这就闯进来了!”
病恹恹一位亲王,谁敢真正拦他,众人回过神时,轿舆已停在议事堂门前。
他手持玉拐,笑吟吟对迎出来的韩中丞及诸位御史道:“不巧,原来中丞府上在议事,孤能旁听吗?”
韩中丞倒是想说不能:“这——”
一个字刚吐出来,晋王已翩然绕过他迈进屋里。
从萤见了晋王有些惊讶,因她此行并未相告,所以猜测他是另有要事,不巧撞在了一处,于是恭恭敬敬行礼后贴边站在下首,晋王也只对她颔首,并没有别的寒暄。
晋王上首坐定,叫所有人都退到院门外三步远,关了门,一个一个叫进去面陈。
卫霁和贺御史最先被点到,二人相继去了半炷香,出来后凑在一起,悄悄对账:
“那位殿下问我刚才议的是什么内容。”
“我也是。”
“还问我各人都说了什么。”
“我也是。”
“最后又问我对谢三公子的量罪定刑持什么态度。”
“我也是。”
从萤听得心中不解,出言问:“然后就没了?”
二人摇摇头,也是一头雾水,不知这位殿下意欲何为。
其余人等却不像他俩这么容易,钱御史与蔡御史进去了一炷香,都是两股战战、满面冷汗走出来,仿佛屋里坐的是青面獠牙的恶鬼,因魂不守舍,下台阶时还跌了一跤。
众人凑上去问情形,二人都是摆手不迭,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剩下几位御史的情况也差不多,满面狐疑进去,如丧考妣出来。
结合晋王从前知无不晓的本事,从萤心里有了猜测。
最后进去的是韩中丞,他比所有人加起来的时间都要久,其他人等得站不住,三三两两寻了台阶坐下。过了约半个时辰,议事堂的门被推开,韩中丞慢慢走出来,与亭亭立在院中的从萤目光相对。
他神情平静无澜,整个人气场却变了,像烧糊了的不粘锅,霜打蔫儿的不老松。
“今日大家讨论之事,需要重议。”韩中丞顿了顿,对从萤说:“晋王殿下也叫你进去问话。”
从萤走到议事堂门前,轻轻敲门,得到准允,这才推门走进去。
屋里只有晋王,他正在看从杜如磐处没收的劾章底本,含笑抬起眼,屈指敲了敲手边小几:“茶没了。”
从萤提壶走上前,给他杯中续茶,待要退下,却被他牵住了袖子。
晋王说:“在外面站累了吧,就在这儿坐。”
方才几人肯定没有这样的待遇,从萤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