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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鸿祚雪 酒染山青 28280 字 2个月前

围剿又加速了进程,咱们最多四日便可至衍都。而如今季明远已废,再不能以残躯示天下人,李程双须得在这四天里将季瑜推上皇位——可她做得到么?”

季邈手上的动作倏忽停了。

他看向司珹,轻声问:“折玉是不是,已经想好如何处置季瑜了?”

“坐山观虎,就可以不弄脏自己的手。”司珹说,“先生教过你的。”

他说着,眯眼看了看窗外,那飘飞的雨丝中又见小絮。司珹跨出屋门,伸手中感受到零星雪粒,夜尽头遥遥透出薄光。

季邈随出来,为他披上氅衣,问他要不要回去小憩一会儿。

司珹却摇摇头。

“天亮时,雪应该就会停。”司珹温声道,“寻洲,陪我去看这场日出。”

第 112 章 日出

卯正一刻,山尽头隐约透出鱼肚白。

荒草覆霜,湿漉漉的,马蹄过处碎银乱溅。季邈同司珹骑一匹,已经跑出城门二里地,直至一处小长坡时才停下。季邈勒了马,二人就一起仰首,看陵乐城背后的云天。

雨不知何时已停了,四野风声喧嚣。

日轮攀过了山脊,云层间就落下千万支光箭,淡金色的芒像是天河流泻,气势磅礴地淌满了人间。司珹在风中远眺,看见望楼背脊上的雪块松动,随残冬一起坠下去,松软又静谧。

浮云揉开了天色,流光又抚平了疮痍。昨日战场痕迹尚在,可厮杀与桎梏都已经融化在暴雨里,旧日的雾霭被破开了,狼烟和烽火也匍匐下去。

这是陵乐城金色的早春。

季邈将脑袋搁到他颈边,轻声说:“乌鸾来了。”

穹顶果然遥遥响了鹰唳,司珹在流风里回首,见乌鸾迎光而落,鸦鹘在雨里洗净了翅膀,油光水滑的翅翼漫折天光,它落到季邈肩头,像是落到人间的金乌。

它蹭了蹭司珹的脸,司珹就抬手抚摸柔软的胸羽,又望着季邈,轻声说了句话。

“什么?”季邈垂眸看他,指指自己的耳朵,“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司珹知道他是故意的,因为季邈眼中已经含了笑。

他拱开乌鸾的脑袋,凑到季邈耳边。

“我说——”

“天亮梦醒了,季寻洲,带我回家。”

季邈没说话,偏头就要亲,却碰着一嘴鸟毛。

乌鸾登时发出被挤压的抗议声,季邈在司珹笑出声前,将几欲扑腾的鸦鹘扫落了,又抬起司珹下巴,深深吻了上去。

九日初九时,瀚宁落了今岁第一场雪。

薄雪飘转如絮,落到司珹眉眼间。他拨了袍角,又绕开滚石,正同季邈一起向上攀行。临到望哀山侧峰半腰烽火台旁时,二人停下来,取出了茱萸与酒囊。

季邈将茱萸插稳了,司珹就淋酒入土,祭完后又蹲着沉默一阵儿,司珹方才起身,远眺向烽火台之外的更远方。

“东北与西北截然不同。”司珹说,“应伯年愿意用人,也愿意信人。他的兵权不如季明远那样集中,季明远将绝大部分牢牢捏在自己手里。”

“但自六月以来我观察东北边军,总觉得他们其实比肃远军更加团结。”

应伯年服人并不靠威慑,他从来亲身躬行。卯时三刻,雨停了。云层被风吹散,檐间脊兽已镀上了金芒。

外头天已蒙蒙亮,两个人都睡过了头。先醒来的是季邈,他意识朦胧间,只觉得手臂格外酸,偏头一看,发现司珹正枕在自己胳膊上。

季邈立刻不酸了。

他翻身看司珹,以目相描摹。司珹的轮廓在晨曦里,安宁又皎洁。季邈的目光往下滑,却很快捉到颈间红痕。

痕迹交纵,叫人想起昨夜汗淌过时候的样子。那会儿的红很鲜艳,此刻已经微微沉了,宛若覆着薄霜,又似朦胧隔了点云雾。

分明更像引诱。

季邈舔了舔犬齿,俯身去吻。司珹被他拱醒了,却连眼睛都懒得睁,只迷迷糊糊地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