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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小面馆 松雪酥 159789 字 2个月前

捺都好似轻明飘逸。

九哥儿练的是钟繇的字,笔法自然,书写起来无刻意勾画之处,浑然天成。她原是学的卫体,后来也学着九哥儿改练了钟体,成日里临摹《宣示表》,因此她深知九哥儿的字有何特征。

她……其实是知晓的。

九哥儿自幼便订了亲事,还是崔氏的贵女。可是她遏制不了这份倾慕,便只能如此远望,将酸涩的心思放在心中。但前阵子,母亲又说起九哥儿退了亲,那可怜的崔家娘子身患重病,不知还有几年命数,这婚事便已取消了。母亲在感慨九哥儿姻缘真是坎坷,她怔怔的,却卑劣地滋生出了无尽的希望与欣喜,也愈发频频到书院里寻九哥儿。

可他待她却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因婚事变故而有所更改。

冯七娘想着,九哥儿没了婚约,她其实应当为他难过的,可心里疯狂滋长的喜悦实在骗不了人。她想,她终于不用因暗自倾慕他而感到愧疚了,或许时日长了,九哥儿也总能看见她的好处的吧?冯家与谢家门当户对、两家又交好,托这家世的福,她自认与他似乎因此而靠近了一些。

可这两幅字画却戳破了她的自欺欺人。那挂在沈记汤饼铺的字,写得那样飘然,几乎是挥笔立就。说明写下这些字句时,九哥儿的心,也是无比快活的。

九哥儿没了婚约,他还能心悦其他女子,哪怕是个市井之中当街卖饼的女子,却独独不会是她。

冯七娘这些日子心中都萦绕着这份失意,吃不下喝不下,常埋在被褥里黯然神伤,又害怕被母亲与身边的婢子看出,连眼泪落下来,也要飞快地拭在枕巾之上。漆漆之夜,唯有身上的锦被与颈下的头枕,才知晓她满腹悲愁。

今日祖母寿宴,她不关心祖母也不关心菜肴,特意精心装扮,只期盼能见到九哥儿,没想到谢家只来了大娘子一人,这下唯一的期望也落了空,她食欲大减,坐在祖母身边,也好似个木头人。

直到菜一道道递到面前,香气争先恐后往她鼻子里钻去。就连痴傻的祖母都变得安静了起来,都没空鸡蛋里挑骨头折腾母亲了,格外安静乖顺地从头吃到尾,仆从递上什么她便吃什么,这实属罕见。

冯七娘也闷闷不乐地喝了一口汤,浓烈的辛辣味猝不及防呛得她咳嗽,也将她的泪呛带了下来,她低垂下头,嘴上说着:“好辣啊。”

却终于恣意地为自个哭了一场。

这汤打开了她的胃口,之后每一道菜都极合她的胃口,等到腹中饱得腰带都紧绷了起来,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竟喝完了一碗汤、一碗汤饼、吃完了一整条鱼、一个烧饼、两个翡翠卷,连那两道甜品也未曾放过,通通下肚了!

她顿时懊恼不已:先前与十一娘说好了要节制饮食,待寒冬腊月恭贺新年之际,方能穿上新裁的华服美裳,身姿如柳、腰肢纤细地出门看雪看灯。

今儿又破戒了!

这时,游廊尽头忽然由仆从躬身引来了一男一女两人。

他们由冯元身边亲随领着上了水阁,冯七娘听见旁人议论:“冯博士将今日的庖厨请来了。”、“是吗?我也要瞧瞧究竟是何等厉害人物!这手艺实在令人不得不见!”、“让一让,我也看看,是何人有如此化腐朽为神奇之能。”

虽说自家庖厨做的菜的确不如今日美味,但也不必说是腐朽吧!冯七娘心中不服气,也用团扇虚虚地遮住了半张脸,探出屏风去瞧。

水阁与游廊相连,男的那个方脸壮实无甚好看的,反倒是他身后,还有一窈窕的女子款款而来。

她穿得碧色细布窄袖褙子,腰间勒一条绿丝绦,底下是一条素色百褶裙,头上只戴了银簪子,但这样略显寒酸的装扮在她身上,却素净得好似天然去雕饰,格外好看。

待走近了,才发现她生得也格外地好,秀致的眉眼,鼻梁俏而小,唇角似天生便微微上翘似的,令人观之可亲。更别提,削肩细腰,几乎盈盈一握,衬得她身上那细布衣都好看了起来。

冯七娘都看愣了,莫说席上其他宾客也是如此,不少人从诧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