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善国王伸出手,屈起手指轻轻地婴儿娇嫩的脸上刮了一下,触感平滑细腻。
他终于露出一抹笑容,艰难地缓缓站起身来:“从即日起,公主的饮食起居便交由你负责。”
郁善国王走到凤凰殿门口,又顿住脚步,抬眼扫了院中的树,一阵风吹来,树上的叶子哗哗作响,枯败的样子散落满地,
“传本王令,封锁凤凰殿,任何人不许靠近此地!”
细瘦的男人说完,得意地看向四周已围满的人群。
人群纷纷叹道:“真乃憾事一桩啊。”
“如此说来,那金龙欲报恩,投生成了公主,可既是报恩,为何王后却亡故了,一命换一命,又何来报恩一说?”
细瘦的男子连声哎道,制止了七嘴八舌的人群:“王后是命中无子,想要得到什么必然会失去什么,不然岂非乱了套了?”
祭祀的队伍到了圣湖便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围绕着圣湖扬幡,念词,只听队伍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吉时到,起舞!”
于莲台盘坐的公主站了起来,跟随着祭祀的鼓声跳起了神灵舞,这场巫溪祭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围观的百姓将家中最为贵重的东西纷纷投进巫溪湖。
有金银百两,珍奇字画,珍珠琉璃,杯碗碟盏,不拘什么东西,只要是当下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包子也使得。
这场盛会直至黄昏方才结束。
夕阳洒落于巫溪湖面,碧色融金,岸边的春柳生得正好,碧绿纤长的枝条垂落湖中,枝桠上的柳叶郁郁葱葱。
郁善公主被随从簇拥着下了莲台,正要乘坐轿子返回宫中,轿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
“公主,公主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快滚,切勿惊扰公主!”士兵冷着脸将人赶走。
“小哥,行行好,让我见见公主,我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了。”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这不是大牛家的媳妇,兰赵氏?”
“是哩,她家狗娃今年被挑中祭祀神灵,刚丢进湖里,她就发疯似得把人捞上来,到底是迟了。”
“ 巫溪祭讲究的便是心甘情愿,她这心不甘情不愿,如何能祭祀?”
“可不是?同意祭祀的是她男人,她自个是不知此事的!”
人群中有人不满地啧了一声:“这一年一度的巫溪祭若是因为他家这点子破事耽搁了,惹得神灵发怒,可不得害死满城人?”
维持秩序的士兵正欲将人强行拖走,就听见轿子里传来一道极致清冷的声音:“住手!”
四周霎时间安静下来。
“阿树!”声音自轿中传来。
站在轿子旁的丫鬟掀开车帘,将耳朵凑了上去,片刻后,她走到那兰赵氏跟前。
“公主问你,为何拦轿?”
兰赵氏身上穿着一件极为朴素的衣裳,怀中紧紧抱着一具小小的尸体。
她发丝凌乱,脸色蜡黄,整个人像是风干的枯草,毫无生命力。
见公主身侧的丫鬟像春风似的飘到她面前,她一时愣住。
“问你话呢,你要见公主,究竟所为何事?”那士兵见人呆愣,催促道。
兰赵氏醒悟过来,突然跪着不断地朝着郁善公主的轿子磕头,额头用力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话直说!”阿树不耐。
“求公主,救救我的孩子,他……他……”兰赵氏泪眼婆娑,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丫鬟。
阿树垂下眼皮,便见妇人怀中的婴儿面色发青,已丝毫没了生命的迹象,漠然道:“他已经死了!”
兰赵氏跪着爬了几步,被士兵拦住,她卑微地抬脸:“我听闻公主血肉可救治身陨黄泉之人……”
“放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阿树呵斥。
兰赵氏被这声呵斥吓得不敢说话,嗫嚅着嘴唇。
阿树缓缓蹲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