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前台结账,单姨你和小璇到停车场等着。”
交代完这句,她轻快下楼,把账单和房间号递过去。结账后,趁另外两人没走到停车场,拨通印芸竹的电话。
口袋里手机铃响起,印芸竹和江梦合对视了眼,松开交握的十指。
“我们准备回去了,你今天在哪儿落脚?”
贝嘉丽的嗓音裹挟电流声,听起来发闷。
“江梦合今晚住我家。”印芸竹言简意赅。
抬手时,不经意亮起中指的戒指。不同于华丽精致的女戒,素净简约更方便平时办公。江梦合连挑拣这些小物件也是比着她的心意来的,知道自己不喜欢张扬。
反观她的那款,则璀璨许多,更适合出席公众场合佩戴。
“行啊,后天有没有空?来机场给我送行呗,我要走了。”
贝嘉丽语气平常得像聊天气,丝毫没有即将分别的伤感,她本人也不是矫情抱头痛哭的性子,去哪里干什么全凭心意。
听说她要走,印芸竹一愣,即便做好心理准备,可来得太快,自己还没做好准备。
“后天吗?”
她低头盯着脚尖,街角六边形砖缝中长出茂盛的杂草,模糊交接的边界。
自小和贝嘉丽长大,两人聚多离少,哪怕不住在一起,泉城那么大点地方,搭把手帮忙就一个电话的事。乍然把这样的人从生活中剥离出来,印芸竹不习惯。
“对,机票买好了。”
对面态度跃跃欲试,就像即将飞出去的笼鸟,准备到外面的世界大展身手。
“去哪里?”
“新城,坐飞机要将近四个小时呢。”
江梦合挨着印芸竹的肩膀,默默听两人谈话,轻声道:“后天我要拍杂志,去不了。”
“江梦合去不了,你介意吗?”印芸竹点头,如数转告。
“求之不得好吧!”贝嘉丽在那头大喊,像故意说给谁听。
江梦合双手抱臂,轻嗤:“幼稚。”
“她说你幼稚。”印芸竹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拱火。
“她才幼稚呢,把自己搞伤住医院,小学生行为。”贝嘉丽最能戳人伤口。
果然,江梦合神情瞬间冷肃,眉眼被路灯的光影晕染得深邃。
“手机给我。”
这话听着多有威胁之意,印芸竹用手肘捣了捣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每人都少说两句。”
印象里,江梦合最沉得住气,估计见贝嘉丽要走,索性临行前再给人不痛快。不过两人是否打心眼儿看彼此不顺眼,印芸竹不懂。
贝嘉丽说话不好听,至少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不会对江梦合太过分。而后者生活中几乎没什么朋友,有个性子跳脱的人引导,也不会在爱情里患得患失。
如今这唯一的人也要走了。
“我看到单姨和小璇了,先挂了哦!”意识到自己闯祸,贝嘉丽留下烂摊子,急匆匆挂断电话。
耳根子清净了。
“我是怕你为难,才不和她计较。”江梦合认真解释。
“你最大度,最体贴最疼我了。”印芸竹息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别看江梦合面上温柔成熟,哄她比哄印璇还简单。以前自己尚且端着架子,说两句暧昧黏腻的情话就会脸红,如今相处时间久,脸皮磨得厚实许多,这类技巧信手拈来。
果然,江梦合轻笑,阴霾掠过眼角消散不见。她拢住印芸竹的双手,捧在面前端详。修剪圆润的指甲泛着粉,浅淡的月牙儿冒出半个尖尖。
骨节分明的中指指根,戒指散发微弱的光芒。
她轻轻抚上,淡笑道。
“真好看。”
*
践行那天,泉城难得晴空无云,温度适宜舒服。印芸竹开车先将江梦合送到工作室,才打开导航开向机场。
宽敞明亮的大厅人来人往,晴空透过玻璃折射落在瓷砖上。曾经无数次与江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