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莎伦赶忙一边把猎犬往身后拉,一边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一会让它们俩尽可能保持人形,不知道会不会好一些……”
这么明显的暗示,是没听懂还是装听不懂?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它们带走?雪茸假模假样捂住口鼻,心中泛起嘀咕。
雪茸对低等的猎犬抱有生理性的排斥,主要它们不像闻玉白那样有着一张赏心悦目的皮囊,即便是保持所谓的“人形”,也是一副目光呆滞、身形猥琐、体态扭曲的怪异模样。
看着就叫人恶心。
随着莎伦轻声的命令,两只狗的面部和脊椎开始扭曲变化,眼看着那俩狗逐渐变成他最反胃的模样,雪茸赶忙制止道:“算了,我过敏治好了,你让他们变回来吧,我现在有点恐人。”
颠来倒去折腾了一番,两只狗的体力也被消耗了大半,张着嘴吐着舌头趴在莎伦的脚边。沙维亚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问道:“请问,原先的老院长……?”
“如果您说的是马丁·帕特里克先生,那是我的父亲。”莎伦礼貌地微笑道,“他年事已高,没有精力主持院里的事情,所以都全权交给我来管理了,如果您有什么需求的话,我可以替您向他转达,也可以安排你们会见。”
沙维亚连连摇头:“不用不用!!”
听到他的童年阴影已经退休,沙维亚的紧张终于缓解了下去——和门卫室里的那个怪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莎伦院长显然是个很有修养与内涵的人,她如沐春风的气质,也让沙维亚短暂地选择性遗忘掉了那段惊悚的回忆。
“麦琪已经跟我说了,你们是想要来收养孩子的。”莎伦说,“虽然最终结果还未确定,但您愿意考虑我们斯凯立顿孤儿院,这就是我们最大的荣幸,我代表院方和所有孩子们,向诸位的到来表达由衷的感谢与热烈的欢迎。”
客气话一套一套的,虽然官方,但总比那个麦琪说话好听多了。雪茸也跟她官方地客套了几句,接着便迫不及待想要进去一探究竟了。
“轰隆隆——”沉重的大门从两侧推开,这座被严格密封的小山丘终于为他们敞开了通路。
和沙维亚描绘的恐怖场景不同,小山坡上虽然植被繁茂,但其实并不阴森。那照在外面白土地上恹恹的日光,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滤筛,变得柔和又晴朗,叫人心情都舒畅了几分。
但经历了汤恩村那一役后,他们再不会被所谓良好的环境所蒙骗了,与其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不如相信当地车夫口中的警告与传说。
雪茸微微蹙起眉,看看面前一片鸟语花香,又回过头,看到身后的大门外荒凉的白岩地,有意无意点道:“真的很神奇,整个伯恩镇好像只有这座山头上有树,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自然奇观了。”
“是啊。”莎伦笑道,“也许可爱的孩子们才是滋长土地最好的养料吧。”
一旁的沙维亚又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颤——不敢想太多,但是又不敢不想太多。
正值午后,树林里阳光正好,很适合出来晒晒太阳,但放眼望去却没有一个人,整个林中除了鸟鸣之外一片寂静。
雪茸依旧直白地提出疑惑:“树林里一个人都没有,是平时不让他们出来玩吗?”
面对雪茸的疑问,莎伦院长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对,虽然弗莱士山并不大,但孩子们乱跑的话也会很危险,所以不会让他们来山里玩的。”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雪茸往路两旁望去——两边的树木明明都有经过精心的修剪,还安装防止小孩子跌落的安全网,连带刺的花藤都种到了孩子碰不到的地方,丛林中,也有一条条孩子们的脚步踩出来的野路。
不仅如此,不远处的石头上正躺着一只红色的皮球,甚至一旁修剪的一半的树下,还堆着一堆枝叶、放着园艺的工具……不仅仅是孩子,还有这里的工作人员,明明到处都有人存在过的影子,偏偏就是看不到一个活人。
看上去,就像是在这阳光灿烂的某一刻,正常活动的人们突然集体蒸发掉了一般。